狂暴的力量在體內橫衝首撞，像一頭被關了太久終於破籠而出的野獸。
楚知珩悶哼一聲，雙膝一軟，差點跪倒在地。他咬緊牙關，強撐著盤腿坐下，拼命運轉天衍淬體訣，試圖引導那股力量沿著經脈執行。
但洗靈花的藥力遠比他想象的要狂暴。
它不是凝氣草那種溫和的暖流，而是一股灼熱的洪流，所過之處經脈像被火燒一樣疼痛。楚知珩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落下來，後背的衣服在幾個呼吸之間就被汗水浸透了。
“系統！怎麼回事？！”
【檢測到宿主服用洗靈花，藥力正在洗練靈根。】
【正常情況：洗靈花僅對己有靈根者有效，藥力溫和。但宿主為無靈根者，洗靈花正在強行催生靈根，過程較為劇烈，預計持續時間一刻鐘。】
【建議：保持運轉功法，不要中斷。強行催生靈根的成功率約為43%。】
百分之西十三。
不到一半的機率。
楚知珩的心沉了一下，但很快就穩住了。百分之西十三已經不算低了，在地球的時候，他寫的程式第一次上線測試的成功率往往還不到這個數。
他閉上眼睛，將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靈氣的運轉上。
疼痛在加劇。
那股灼熱的力量像一把燒紅的鐵刷子，在他的經脈中一遍又一遍地刷過。每刷一遍，就有一些黑色的雜質從經脈壁上被剝離下來，隨著靈氣排出體外。那些雜質散發著惡臭，黏糊糊地附著在皮膚表面，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從泥潭裡爬出來的。
但楚知珩顧不上這些了。因為真正的疼痛才剛剛開始——那股力量開始向丹田匯聚。
丹田是修士的根基所在，靈根就紮根於此。對於有靈根的人來說，丹田就像是一塊已經開墾過的土地，洗靈花的作用是翻土施肥，讓它變得更肥沃。但對於楚知珩這種無靈根的人來說，丹田就像是一塊從未被開墾過的荒地，石頭遍地，雜草叢生，什麼都沒有。
洗靈花要做的是——在這片荒地上，硬生生地種出一顆靈根來。
這其中的痛苦，可想而知。
楚知珩感覺自己的丹田像是被人用鈍刀子一刀一刀地割開，然後把一顆燒紅的鐵球塞了進去。那種疼痛已經不是語言能夠形容的了——不是尖銳的刺痛，也不是沉悶的鈍痛，而是一種從身體最深處爆發出來的、讓人恨不得立刻死去的劇痛。
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嘴角滲出了血跡。
但他在堅持。
不是因為什麼宏大的理想，也不是因為什麼遠大的抱負，而是因為——他不能倒在這裡。
如果他倒了，家裡的父母、姐姐、小妹怎麼辦？陳虎不會放過他們，灰袍修士不會放過他們，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不會放過他們。
他是家裡唯一能站起來的人，他不能倒。
絕對不能。
“給我……穩住！”楚知珩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拼盡全力運轉天衍淬體訣。
功法在這一刻發揮了關鍵作用。智慧推演出的靈氣執行路線精準得像是經過無數次測試的程式，每一條經脈、每一個穴位都被利用到了極致。洗靈花的藥力被功法強行引導，不再橫衝首撞，而是沿著固定的路線執行，一點一點地滲透進丹田深處。
疼痛依然在持續，但不再是無法忍受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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