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應這差事，自己偷去。他沒請帖，進不了正門；蘇婉出不來，也沒人替他遞話；真被撞見，月例再罰一筆，柳氏在府裡的日子更難過。
應了呢。站在廊下看蘇弘揚名，看滿樓才子爭詩，他連嘴都張不得。族老瞧不見他，蘇婉那事就沒半分籌碼。
除非藉著車進去，尋機自己開口。
最難的就是這條，可也只剩這條。
一個隨行的小廝，憑什麼在滿樓人前賦詩。得有人先點他的名。
誰點他。
蘇弘。
蘇弘把他帶在身邊，一半是派差事，一半是要他親眼看著，好知道自己站哪兒。真要羞辱，就得在人前羞辱，人前就有他不得不開口的由頭。
他竟有些盼蘇弘點他的名字。
蘇銘繼續往前走。
經過正院後牆，牆裡有人說話。他放慢腳步。
“……三月初八不成。主母說往前挪兩日，趕在那位老太太進京前頭，把庚帖過完。”
另一個聲音問：“大爺那邊知不知道。”
“大爺不管這些。”
蘇銘在牆外站了一息，又走了。
腳步沒變。懷裡那個布包，從肋下一直硌到腰。
次日一早，蘇銘去了前院。
添壽掀簾子。
“大爺，二公子來了。”
蘇弘立在穿衣鏡前，由小廝替他理領口。月白錦袍，領上壓一道玄邊。他沒回頭。
“明日的事，添壽說了？”
“說了。”
“樓上有兩位客人，是學臺衙門裡的。父親點了名讓我去。”蘇弘說，“你跟著，別多話。”
“是。”
蘇弘這才轉過身來看他。
“你那件衣裳，添壽跟我說了。”
蘇銘沒答。
“隨行的都穿青布短褂，你穿那件，算怎麼回事。”蘇弘抬手，讓小廝把腰帶繫緊，“父親知道了，倒像府裡苛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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