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祈求真摯又卑微,若是放在一個月前,解玫或許會心軟,會立刻點頭答應。可現在,她只覺得可笑。
她想起戀愛的這半年,付幸薄會記得所有的節日,會送她昂貴的禮物,會在朋友圈高調秀恩愛,讓所有人都羨慕她有一個帥氣又多金的男朋友。可他從來不知道,她對百合花粉過敏,每次他送的花束裡夾雜著百合,她都要忍著不適收下;他不知道她吃不了辣,每次約會都帶她去吃川菜,看著她被辣得眼淚首流,還笑著說她可愛;他不知道她真正喜歡的花不是玫瑰,而是淡雅的洋桔梗,是她在朋友圈提過一次的小眾喜好。
他給的,從來都是他以為她想要的,卻從來沒有真正問過她想要什麼。
“你不用改,”解玫的語氣依舊平靜,“因為我們之間,早就結束了。從你把我的真心當成一場賭局的那一刻起,就結束了。”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炸得付幸薄渾身一僵。他臉上的祈求瞬間凝固,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與心虛。
賭約。
這兩個字,是解玫心底最深的刺,也是他們分手的真正原因。
一週前,陸彩“不小心”把付幸薄和朋友的聊天記錄發到了姐妹群裡。記錄裡,付幸薄笑著跟朋友炫耀:“一個月追到解玫,賭注五千,穩贏。”朋友問他:“你不會真動心了吧?”他回:“玩玩而己,這姑娘挺乖的,好拿捏。”
一字一句,像一把把尖刀,刺穿了所有甜蜜的假象。她才明白,那些熱烈的追求,那些溫柔的情話,不過是一場遊戲,一場賭注。而她,是那個被矇在鼓裡的、可笑的籌碼。
付幸薄看著解玫平靜的眼神,知道她什麼都知道了。他張了張嘴,想要辯解,卻發現所有的話語都蒼白無力。“玫玫,我……我那時候是開玩笑的,我後來是真的喜歡你,真的……”
“玩笑?”解玫輕輕笑了笑,眼底卻沒有一絲溫度,“拿別人的真心開玩笑,付幸薄,你真的很殘忍。”
她不再看他,目光越過人群,落在走廊盡頭的窗邊。
那裡站著一個人。
白襯衫,黑色休閒褲,身姿挺拔,卻透著一股疏離的清冷。他倚著牆壁,手裡拿著一本攤開的書,陽光落在他的側臉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頜線,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他沒有看這邊,只是安靜地看著窗外,彷彿周遭的一切喧囂都與他無關。
是艾玫。
解玫的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
她和艾玫是高中校友,他是年級裡的傳奇,成績頂尖,卻總是獨來獨往,低調得像個影子。她高中時就對他一見鍾情,只是那時候他太過耀眼,也太過冷漠,她只能遠遠地看著,連靠近的勇氣都沒有。後來考大學,她意外發現和他考入了同一所大學,本以為會有交集,卻沒想到先遇見了付幸薄。
這半年,她沉浸在和付幸薄的戀愛裡,幾乎快要忘記了艾玫的存在。可最近,她總能在不經意間看到他——圖書館裡,他總是坐在她斜後方的位置;食堂裡,他會默默排在她常去的視窗後面;她生病時,宿舍樓下會出現匿名的感冒藥和熱奶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