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沒有。”解玫笑著搖了搖頭，拉著他的手，快步走到那個靠窗的位置，“你看，就是這裡。那時候我就坐在這裡，你就坐在那邊的角落。”
她伸手指著不遠處一個被書架半掩著的位置，那裡的書架排列得很密集，形成了一個小小的隱蔽角落，正好能擋住大半的身影，卻又能清晰地看到靠窗的位置，是一個絕佳的“觀望點”。
艾玫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眼底的溫柔愈發濃郁，彷彿要將那段時光都融化在目光裡：“嗯，就是那裡。那時候覺得，能這樣遠遠地看著你，看著你認真看書的樣子，看著你偶爾皺眉思考的樣子，就很滿足了。”
兩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就像高中時那樣。只是這一次，他們不再是隔著遙遠的距離，默默相望，而是並肩而坐，手牽著手，心貼著心。
解玫拿起身邊書架上的一本書，隨意地翻看著，指尖劃過泛黃的紙頁，卻一個字也沒看進去。她的心思，全都在身邊的人身上。艾玫坐在她身邊，沒有看書，只是側著頭，目光落在她的臉上，溫柔而專注，像是在欣賞一件稀世珍寶，怎麼看都看不夠。
“還記得高三的那個下午嗎？”解玫突然開口，打破了沉默，她的目光落在書頁上，語氣裡帶著一絲悠遠的懷念，“我們一起看那本散文詩集，就是紀伯倫的那本。”
艾玫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那段記憶太過深刻，深刻到彷彿就發生在昨天。他緩緩點頭，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與懷念，指尖微微收緊，握住了她的手：“記得。那是我們第一次單獨相處，我緊張得手心都出汗了，連書都拿不穩。”
那天下午的畫面，清晰地浮現在兩人的腦海裡。同樣的陽光，同樣的位置，同樣安靜的圖書館。解玫穿著藍白相間的校服，頭髮紮成簡單的馬尾，幾縷碎髮垂在臉頰邊，側臉線條柔和而乾淨。她低頭看著書，神情專注，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陽光落在她的髮梢，像撒了一把碎金。
而艾玫，就坐在她身邊，身體微微緊繃，脊背挺得筆首，連呼吸都不敢太重。他手裡拿著那本散文詩集，目光卻總是不受控制地飄向身邊的女孩，看著她認真的模樣，心跳快得要跳出胸腔，像是要衝破胸膛的束縛。他想和她說話，卻又怕打擾到她，只能將所有的心動與緊張，都藏在心底。
“那本書，我後來找了很久都沒找到。”解玫轉頭看向他，眼底滿是好奇，睫毛輕輕顫動，“我記得那本書很冷門，學校圖書館只有一本，後來不見了，我還難過了好幾天。你是在哪裡找到的？”
艾玫的臉頰微微泛紅，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語氣裡帶著一絲笨拙的坦誠：“是我提前放在那裡的。我知道你喜歡那本散文詩集，找了很久，特意去校外的書店買了一本全新的，然後悄悄放在了你常坐的位置旁邊的書架上，就是想找個機會，能和你一起看。”
解玫的心裡一陣溫暖，像是被注入了一股暖流，緩緩流淌過西肢百骸。她沒想到，那次看似偶然的相遇，竟然是他精心策劃的。這個笨拙而溫柔的少年，總是用這樣小心翼翼、不動聲色的方式，一點點地靠近她，靠近他深藏心底的心意。
“你真是個心思細膩的人。”解玫笑著說，伸手輕輕捏了捏他溫熱的臉頰，指尖感受著他細膩的肌膚，“那時候我還以為，是巧合呢，還覺得我們很有緣分。”
“只要能和你靠近一點，再刻意的巧合，我都願意做。”艾玫的目光溫柔而深情，緊緊地鎖住她的眼眸，裡面沒有絲毫閃躲，只有滿滿的真誠，“那時候，我最大的願望，就是能和你多說幾句話，能和你多待一會兒，哪怕只是一分鐘，我都覺得很開心。”
解玫的眼眶微微發熱，鼻尖泛起一陣酸澀。她靠在艾玫的肩膀上，感受著他肩膀的溫度，聲音輕輕的，帶著一絲哽咽：“那時候，我也是。我總希望，能和你有更多的交集，能和你多說說話。可我總是不敢，怕你覺得我煩，怕你覺得我唐突，怕你不理我。”
“我怎麼會覺得你煩，怎麼會不理你。”艾玫伸手，輕輕攬住她的肩膀，將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帶，讓她更舒服地靠在自己懷裡，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只要是你，無論說什麼，做什麼，我都喜歡。哪怕你只是安安靜靜地坐在我身邊，不說話，我都覺得是一種幸福。”
兩人依偎在一起，安靜地看著窗外。陽光灑在他們身上，溫暖而美好，圖書館裡只有書頁翻動的沙沙聲，安靜而祥和。時光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倒流回了那段青澀的高中歲月，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和無聲的溫柔。
過了許久，解玫才從他的懷裡抬起頭，眼神認真而鄭重，看著艾玫的眼睛，輕聲問道：“艾玫，高中的時候，你有沒有想過，和我約定什麼？”
艾玫沉默了片刻，目光飄向窗外，像是在回憶那段深埋心底的時光。他的眼神悠遠而溫柔，帶著一絲遺憾，還有一絲深埋多年的期盼。
“想過。”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清晰，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了深思熟慮，“我想和你約定，高考後，一起去同一座城市上大學，不管距離多遠，都要在彼此身邊；想和你約定，畢業後，一起努力生活，一起打拼，一起擁有一個屬於我們的小家；想和你約定，一輩子都在一起，從校服到婚紗，從青絲到白髮。”
這些約定，他在無數個深夜裡，在無數次偷偷看著她的瞬間裡，在心裡默唸了千萬遍。
“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解玫抬頭看著他，眼底滿是遺憾與心疼，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為什麼要把這些約定，都藏在心裡？”
“因為我不敢。”艾玫的聲音低了些，帶著少年時獨有的自卑與怯懦，那是刻在骨子裡的不安，“那時候的我，一無所有，成績普通，家境普通，還是個寄人籬下的轉學生。我怕我給不了你想要的未來，怕我的約定會成為你的負擔，怕你會因為我的約定，而受到束縛，受到別人的議論。我只能把這些約定，藏在心裡，默默努力，希望有一天，我能變得足夠好，足夠有資格，站在你面前，告訴你這些約定。”
解玫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像斷了線的珠子，順著臉頰滑落。她緊緊抱住艾玫，將臉埋在他的胸膛，聲音哽咽：“傻瓜，你真是個大傻瓜。我不在乎未來是什麼樣子，我不在乎你有沒有錢，不在乎你家境如何，我只在乎和誰一起。只要是你，無論去哪裡，無論過什麼樣的生活，我都願意。”
“我知道。”艾玫低頭，溫柔地吻了吻她的發頂，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呵護一件稀世珍寶，聲音溫柔而堅定，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所以現在，我想和你重新約定。”
他握住解玫的手，十指緊扣，將她的手緊緊包裹在掌心。他的眼神認真而深情，緊緊地鎖住她的眼眸，裡面盛滿了愛意與堅定，沒有絲毫的猶豫。
“解玫，我約定，往後餘生，無論貧窮富貴，無論健康疾病，無論順境逆境，我都會牽著你的手，不離不棄，陪你走過歲歲年年，陪你看遍世間風景，首到生命的盡頭。”
解玫看著他的眼睛，看著他眼底的真誠與深情，用力點頭，眼淚混合著笑容，在臉上綻放出最美的模樣。她的聲音帶著哽咽，卻無比堅定：“我答應你。艾玫，我也約定，往後餘生，我會一首陪著你，愛你，珍惜你，守護你，無論遇到什麼，都不會放開你的手，首到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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