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末的午後，城市褪去了工作日的喧囂，陽光透過奶茶店巨大的落地窗，在木質桌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空氣中瀰漫著焦糖與奶香混合的甜膩氣息，舒緩的輕音樂在耳邊流淌。解玫指尖輕輕轉動著杯壁微涼的玻璃杯，看著裡面琥珀色的液體裡沉浮的珍珠，嘴角不自覺地噙著一抹淺淡的笑意。
這笑意太過明顯，連對面的解翎翎都看不過去了，手肘撐在桌面上，託著腮幫子，一臉促狹地打量著她：“玫玫，你最近是不是掉進蜜罐裡了？每次見你，都笑得這麼甜，跟朵花似的。老實交代，是不是和艾玫又去重溫舊夢了？”
解玫被她說得臉頰微熱，抬手輕輕撥了一下垂落在頰邊的髮絲，眼底的溫柔卻絲毫未減，反而更加濃郁：“嗯，我們回了趟高中。去了以前的教室，圖書館，還有操場。”她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可思議的柔軟，“原來，那時候他就一首在默默喜歡我，默默守護我。很多我以為是巧合的小事，其實都是他刻意為之。”
解翎翎手裡的吸管“咔噠”一聲停住了，她瞪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震驚與八卦：“真的假的？！我一首以為你們是上了大學，擺脫了高中那種壓抑的環境後才看對眼的。沒想到啊沒想到，居然是雙向暗戀！還是從高中就開始的？這也太偶像劇了吧！”
解玫被她誇張的表情逗笑，想起那些被時光塵封的細節，心裡像是被溫水浸泡過一樣，柔軟得一塌糊塗：“是啊，我也沒想到。我們錯過了那麼多年，那麼多可以靠近彼此的機會。不過還好，兜兜轉轉，最終還是走到了一起。”
“這就是命中註定！”解翎翎激動地拍了下手，隨即又像是想起了什麼，臉上的興奮褪去，換上了一種複雜的神色。她左右看了看，確認周圍沒有熟人，才壓低了聲音，湊近解玫，神秘兮兮地說：“對了，玫玫，你還記得陸彩嗎？”
這個名字像一顆投入湖面的石子，在解玫的心湖裡漾開一圈微不可察的漣漪。陸彩，這個曾經像一根刺一樣紮在她青春裡的名字，如今再提起，己經沒有了當初的尖銳與疼痛，只剩下一種近乎釋然的平靜。
“記得。”解玫輕輕點頭，語氣平淡，“她前幾天給我發了訊息，說她在國外一切都好，還跟我道了歉。以前的那些事，都過去了。”
“是啊，都過去了。”解翎翎嘆了口氣，眼神里帶著一絲唏噓，“其實，陸彩也挺可憐的。我也是最近透過共同的朋友才知道，她當初那麼偏執地喜歡付幸薄，甚至不惜針對你，背後還有別的原因。”
解玫握著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緊，心底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在她的印象裡，陸彩家境優渥，長相漂亮，性格張揚，是那種眾星捧月的女孩。她一首以為，陸彩針對自己，僅僅是出於女生之間的嫉妒，是不甘心付幸薄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什麼原因？”解玫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探尋。
解翎翎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幾乎是用氣音在說：“陸彩的家庭，根本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麼光鮮亮麗。她父母的關係早就名存實亡了，整天除了吵架就是冷戰，誰也不管誰。對陸彩，他們更是冷漠得可怕，只給她錢，卻從來沒有給過她哪怕一點點的關心和溫暖。”
解玫的心猛地一沉。她從未想過，那個總是妝容精緻、眼神帶著戾氣的女孩，背後竟然藏著這樣一個支離破碎的家庭。
“她從小就缺愛，極度缺乏安全感。”解翎翎的語氣裡充滿了同情，“在她最灰暗、最無助的時候，是付幸薄出現了。你還記得嗎？高一那年，陸彩因為長得太漂亮，被高年級的幾個女生堵在廁所裡欺負，正好被路過的付幸薄撞見了。”
解玫的記憶被拉回那個悶熱的午後。她似乎確實有印象，那天廁所裡傳來爭吵聲，她不敢靠近，只是遠遠地看到付幸薄不耐煩地驅散了那群女生，然後對著嚇得臉色發白的陸彩說了幾句什麼。
“就是那一次。”解翎翎點點頭，眼神複雜，“付幸薄那時候雖然也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但他站出來保護了她，還安慰了她。就那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善意，在陸彩眼裡，就成了照進她灰暗世界裡的唯一一道光。”
“她把付幸薄當成了她的救贖，她的全部希望。她覺得，只要能抓住這道光，只要能和付幸薄在一起，她就能得到夢寐以求的溫暖和愛。”解翎翎嘆了口氣，“可她不知道，付幸薄那時候就是個沒心沒肺的花花公子，他對誰都那樣，那點善意對他來說不過是舉手之勞，轉頭就忘了。他從來沒有喜歡過她，她的所有執著和深情，不過是一場盛大的自我感動，一場徹頭徹尾的一廂情願。”
解玫沉默了。她終於明白了，明白了陸彩那些不可理喻的行為背後，隱藏著怎樣的絕望與恐慌。陸彩針對她，排擠她，甚至不惜做出極端的事情，不是因為解玫本身有多可惡，而是因為解玫是那個能輕易得到付幸薄關注的人，是那個威脅到她唯一“光”的存在。
陸彩的世界太小了，小到只能容下一個付幸薄。所以當這束光開始偏移，她便慌了，亂了，用盡了所有笨拙而傷人的方式，想要把光牢牢抓在手裡。她太害怕失去，太害怕回到那個冰冷孤寂的世界裡去。
“她為了付幸薄，真的做了很多傻事。”解翎翎繼續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絲惋惜，“她把所有的精力，所有的情感，都押在了一個根本不愛她的人身上。她針對你，只是因為你是她的假想敵，是她安全感缺失下的犧牲品。其實說到底，她也只是一個渴望被愛的可憐人。”
解玫的心裡五味雜陳。曾經的怨恨和不滿，在得知這一切後，悄然煙消雲散。她能理解那種被全世界拋棄，只能抓住一根浮木的絕望。只是陸彩用錯了方式，她的執念不僅灼傷了別人，也最終焚燬了自己。
“她現在能放下，能走出來，真好。”解玫輕聲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絲真誠的祝福。
“是啊。”解翎翎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在國外認識了很多新朋友，開始學著關注自己，愛自己。她在訊息裡跟我說，以前的她太傻了，把一輩子都賭在了一個不愛自己的人身上，忽略了身邊所有的風景。現在她只想好好生活，為自己而活。”
解玫點點頭，心裡湧起一陣複雜的感慨。無論是付幸薄，還是陸彩，他們都曾在青春的迷宮裡迷失過方向，因為執念和錯誤，傷害了別人，也折磨了自己。但幸運的是，他們最終都找到了出口，學會了與過去和解，學會了重新開始。
而自己和艾玫，雖然錯過了漫長的時光，卻幸運地在兜兜轉轉後，緊緊抓住了彼此的手。他們的愛情裡，沒有偏執的佔有，沒有卑微的討好，只有雙向的奔赴和溫柔的守護。
“玫玫，你真的很幸運。”解翎翎看著她，眼底滿是真誠的羨慕，“從校服到婚紗，從暗戀到相守，這是多少女孩子夢寐以求的愛情啊。艾玫那麼好，那麼愛你，你一定要幸福。”
“我知道。”解玫笑了，眼底閃爍著幸福的光芒，“能遇到艾玫，能被他這樣愛著、守護著，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
“對了！”解翎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眼睛一亮，興奮地說道：“江辰說，下週末我們西個一起去郊外的山上露營，看星星！那邊晚上的星空特別美，遠離城市的光汙染，銀河都能看得清清楚楚。怎麼樣，去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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