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記完之後,抬起頭,“這次收多少錢?”
“五百。”
蘇晚愣了一下,“五百?”
“五百。諮詢費。上門另加兩百。”
她看著我,眼神里充滿了不可思議。
“好。”她把手機收起來,“後天上午九點,我來接你。”
“不用。我自己去。你把地址發給我就行。”
蘇晚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好。”
她轉身要走,又突然停了下來,順手從桌子上拿了一張我的名片。看了一眼,然後放進包裡。隨後還對我笑了一下。
她走出門去。高跟鞋踩在青石板路上,咚咚咚的,但跟上一次不一樣。上一次走的很急促,帶著憤怒。這一次很緩慢,很穩。
她上了那輛紅色轎車,發動引擎,車子緩緩駛出老街。
唐小萌走進來,看著蘇晚的車尾消失的方向,“她真的道歉了?我還以為她這輩子不會說‘對不起’三個字。”
趙北齊也走進來,“九十萬送上門,還道歉。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唐小萌坐回椅子上,看著我,“師父,你看她剛才看你的那個眼神,跟上次完全不一樣。上次看你像看一堆垃圾,這次看你像看——”
“像看什麼?”
唐小萌想了想,“像看一個……人。”
我愣了一下,這話說的,我竟無力反駁。
趙北齊在旁邊咂了咂嘴,“正哥,你說她是不是因為風水好了,脾氣也好了?上次在她家的時候多兇啊,又是罵人又是扔錢的。今天跟換了個人似的。”
“氣色確實變了。上次來的時候,她臉色發白,眼下有青黑,說話有氣無力。這次來,她面色紅潤,眼神清澈,說話中氣足。說明她爸臥室的問題解決了,她自己的氣場也恢復了。”
唐小萌歪著頭,“氣場恢復了,脾氣就好了?”
“有關係。一個人的氣場順了,心情就好。心情好了,看什麼都順眼,脾氣自然就好了。”
趙北齊點了點頭,“原來如此。”
我掏出手機,翻出在協會門口拍的那張照片——“海州風水協會指定培訓機構”。
我退出相簿,開啟搜尋,輸入“海州風水協會培訓中心”。
搜尋結果出來了。是個個體工商戶,法定代表人王德厚,註冊資金十萬,實繳為零。成立日期是2018年6月。經營範圍是“風水文化諮詢、風水知識培訓”。
一個“學術研究、交流培訓、諮詢服務”的社會組織,收費五萬入會費、兩萬年費、十萬買證書、二十萬買稱號。一個“風水文化諮詢、風水知識培訓”的個體工商戶,註冊資本十萬,實繳為零。
他們管這叫“國家認可”。
我把手機放在桌上,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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