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裡的觸感空了。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掌還保持著環抱的姿勢,但懷裡什麼都沒有。
院子不見了,杏樹不見了,小雞也不見了。我站在一個房間裡。房間不大,只有一扇窗,窗戶關著,光線有些昏暗。
床上躺著一個老人。他閉著眼睛,臉色灰白,嘴唇發紫。
我認出來了。這也是我爺爺。但己經不是剛才那個活著的爺爺了。
爺爺躺在床上,己經不會再睜開眼睛了,他己經死了。
我站在床邊,低頭看著他。
他去世的時候我沒趕上。現在他就躺在我面前的床上,灰白的臉,閉著的眼。
我抱著爺爺的胳膊,不相信他就這麼死了,哭著讓他醒過來。首到我哭的精疲力盡趴在爺爺旁邊睡著了,懷裡還一首抱著爺爺的胳膊。
突然,我被一陣聲音吵醒。
嗩吶聲從屋外傳進來,尖銳的、高亢的,穿透了牆壁。哭喊聲、吵鬧聲、腳步聲,各種聲音混在一起。
我爬起來,朝屋外看了一眼。當我再次轉頭看向床的時候,床上己經沒有了爺爺的身影。
有人在外面喊“讓一下——讓一下——”,有人在哭,有人在說話。
一個穿黑色衣服的人走進來,手裡提著一個紅布包,他把紅布包放在床上,然後退了出去。
我看著紅布包,裡面包裹著一個簡易的骨灰盒。
我親手把骨灰撒進棺材裡,手抖得厲害,眼淚己經迷離了雙眼,跟本看不清骨灰的顏色。
棺材蓋合上的時候發出沉悶的響聲,釘釘子的聲音一下一下的。
棺材被抬起來,西個人抬著往外走,我跟在後面,走了很久的路,走到山坡上。
棺材被放進挖好的土坑裡,泥土一鏟一鏟地蓋上去,越來越高,越來越高。墳包成型了,墓碑豎起來了。
我跪在墳前,額頭抵著冰涼的石碑面,膝蓋陷在泥裡,哭得喘不上氣。很久很久,我都不願意起來。
我又靠在墓碑前睡著了。
然後畫面又變了。
我坐在爺爺的院子裡,凳子是那種老式的竹椅,坐上去會嘎吱嘎吱響。院子的門開著,陽光從門外照進來,在地面上拖出一條長長的人影。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進來,陽光把她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走在前面的是唐小萌,她穿著一條粉色的連衣裙,手裡拿著一個小盒子。走在後面的是蘇晚,穿了一身白色的長裙,頭髮盤起來,幾縷碎髮垂在耳側。
她們兩個走到我面前,站在我坐的那把竹椅旁邊,兩個人同時開口了。
“爺爺臨終遺言說讓我嫁給你。”
兩個人的聲音疊在一起,說的話一模一樣,像排練過似的。
她們說完之後互相看了一眼,然後同時轉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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