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青宴選在羊城老城區一家老牌粵菜館的二樓大廳,包了整整一層。
圓桌排開,桌布是深紅色的,上面鋪著白色的餐巾,桌角擺著選單和茶壺,光從頭頂的水晶燈上折射下來,把整片空間都罩在一層柔軟的金黃色裡。
榮信志來了,楚雲坐在他旁邊,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沒有打領帶,看起來比平時鬆弛一些。
他到場之後整個殺青宴的排場就不再是“劇組聚餐”的級別了——每個桌子上的酒水從普通白酒換成了年份稍高的洋酒和香檳,甜品臺是在榮信志到場後半小時之內出現在大廳角落的。
王成海也到了,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襯衫,沒穿外套,端著茶杯在桌子之間穿梭寒暄。
他看到李欣蕊坐在靠窗那張桌子的邊緣位置,面前擺著一杯橙汁和一碟冷盤,正在低頭吃一塊叉燒。
他路過的時候腳步慢了一下,看了一眼她手裡的橙汁杯子,然後繼續走過去了。
“欣蕊姐,你就安心坐在這兒吃就行了。”桃子坐在她旁邊,手裡也端著一杯橙汁,語氣帶著一種“我已經準備好盯你一整晚”的認真,“王老闆剛才專門交代過,說今天晚上人多,不懷好意的人也不少,讓我和小鹿看著你,別讓你喝酒。”
李欣蕊咬了一口叉燒嚼了嚼:“我就那麼傻嗎?還得你們倆看著?”
“不傻,但是你這個人吧,別人給你倒酒你不好意思拒絕。”小鹿坐在她另一側,正在剝一隻蝦,“王老闆說了,你膽子小臉皮薄,有人敬酒你不好意思不喝,所以今晚你杯子裡的東西只能是我們給你倒的。”
李欣蕊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那杯橙汁,又看了看旁邊兩個人:“那我今天晚上就是來乾飯的?”
“對啊,你就安心吃你的。”桃子給她夾了一塊燒鵝,“全場就你最輕鬆,別人都在應酬,你在這兒吃好喝好就行。”
現場確實是她最輕鬆。
大廳里人聲鼎沸,敬酒的聲音此起彼伏。
周峻端著酒杯從一個桌子走到另一個桌子,跟不同的人碰杯說話。
莫蕾穿著一件修身的黑色連衣裙,手裡握著一杯香檳,正在跟一位製片人聊天。
方曼跟組裡的幾位主要演員坐在一起,時不時起身跟人碰杯。
文宇年輕,被幾個前輩拉著喝了好幾杯,臉都紅了。
桃子說得沒錯,全場最輕鬆的就是她。
鍾信誠坐在主桌,榮信志坐在他旁邊,兩個人碰了一杯。
楚雲坐在另一邊,偶爾側過頭跟榮信志說幾句話。
鍾信誠端著酒杯跟榮信志碰杯,杯沿相觸時發出很輕的一聲脆響。
他的目光掠過人群,從主桌的位置穿過幾排桌子和來回走動的人群,落到了靠窗那張桌子邊沿的位置上,看到李欣蕊正低著頭夾了一筷燒鵝放進嘴裡,旁邊桃子和小鹿也在吃,三個人埋頭吃菜的動作幾乎沒有停下來過。
鍾信誠看著那個方向,嘴角微微動了一下,把目光收回來,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王成海端著茶杯走到主桌旁邊的時候,鍾信誠正在跟老周說話。
他站在桌邊等了一下,鍾信誠看到他之後停了下來:“王老闆,坐。”
“鍾導,辛苦了。”王成海在他旁邊的空椅子上坐下來,把茶杯放在桌面上,“這段時間欣蕊在劇組沒給你添麻煩吧?”
“沒有。”鍾信誠說那兩個字的時候語氣很平,但他頓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一些什麼不該隨口帶過的東西,“她不僅沒添麻煩,還給這部戲添了不少東西。劇本有幾處細節是她提出來的,老周跟我說了很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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