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霖輝推門進來的時候,目光先落在李欣蕊額頭的紗布上,然後才轉向坐在床邊的鐘信誠。
“鍾導。”他點了一下頭,聲音比平時短了一些,語氣算不上冷,但也談不上熱絡。
鍾信誠站起來,微微側身面對他:“霖輝來了。”他的目光在張霖輝的臉上停了一下,掃過他夾克領口沒來得及整理的褶皺和手裡攥著的手機,“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我沒事。”張霖輝的視線已經越過他,回到李欣蕊身上,“她怎麼樣?”
“醫生說留院觀察一晚,輕微腦震盪。”鍾信誠回答了他,語氣平實,沒有多餘的字。
張霖輝走到床尾,低頭看著李欣蕊額頭上的那塊紗布,紗布不大,只覆蓋了眉骨上方的一小片區域,但他看到那塊白的時候,肩膀還是繃了一下:“疼不疼?”
“不疼了。”
“你躺好,別亂動。”
“我沒有亂動。”
張霖輝看了她一眼,沒有再說什麼,但他在床尾的椅子邊沿坐下來,手指搭在膝蓋上,像是一個需要找一個地方把手放好的人。
鍾信誠站在旁邊,視線在兩個人之間停留了片刻,然後他把目光收回來落在自己的外套上,伸手拿起來搭在手臂上。
“我先回去了,明天還要盯現場。”他看著李欣蕊,“你多休息兩天,不用急著回來。老周那邊我來安排。”
“好。”
“有什麼需要的讓桃子跟我說。”
“好。”
鍾信誠點了一下頭,轉身往門口走。
張霖輝從椅子上站起來:“鍾導,我送你。”
鍾信誠看了他一眼,沒有推辭:“行。”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出了病房。
走廊裡的燈比病房亮一些,腳步聲在安靜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電梯門開啟的時候兩個人走進去,鍾信誠按了負一層,張霖輝站在他旁邊,兩個人之間隔著一拳的距離。
電梯下行的時候沒有人開口說話,轎廂裡的通風口發出低低的嗡鳴聲,像是一根被繃緊了但還沒有斷裂的弦,在沉默中來回振動。
電梯到了負一層,門開啟之後是空曠的地下車庫,燈光比樓上暗一些,幾排車停在不同區域,有些車身上蒙著一層薄灰。
鍾信誠走向阿東停車的方向,張霖輝跟在他側後方半步的位置。
走了幾步之後鍾信誠停下腳步,轉過身來面對他,像是已經在電梯裡想好了要把話留在這個沒有別人的空間裡。
“你有什麼話要跟我說?”
張霖輝也停住了,站在鍾信誠面前,路燈在他身後投下一道細長的影子,一直延伸到鍾信誠的腳邊。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但語速比平時慢:“李欣蕊不是那種會攀附別人的人。她走到今天這一步,都是自己一步一步走出來的,沒有靠過誰的關係,也沒有想過要用什麼去換什麼。鍾導如果要找一個能在事業上給你搭戲、在生活中也能配合你的人,圈裡有很多更合適的人選,但她不是那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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