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軍轉向劉玲。
劉玲還在抹眼淚，聽到他叫自己，抬起頭，眼睛鼻子都是紅的。
“二嫂，你今天去大棚報到，算一天工。現在就去。”
劉玲抹了把臉，重重點了一下頭。
她彎腰撿起鋤頭，扛到肩上，從周翠芬身邊走過去的時候，兩個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劉玲沒說話，但她的背挺得筆直。
周翠芬站在原地，像一棵被雷劈了的樹。
院子裡的空氣都是沉的。
沒人再開口，只有院牆外面的腳步聲在窸窸窣窣地往遠處散。
周翠芬慢慢蹲下去，撿起掉在地上的筷子，又端起那碗早就涼透了的稀飯。
她站起來，低著頭，往院門口走。
走到門檻的時候停了一下。
蘇曉梅看見她的肩膀繃得很緊，兩隻手把碗沿攥得指節泛白。
她沒回頭。
但她的背影洩露了所有東西。
不是認輸。
不是服氣。
是恨。
她邁過門檻，拖鞋刮在地面上，腳步比來的時候快了一倍。
走出院門右拐的一瞬間，她的頭微微偏了一下，目光從眼角的縫隙裡掃向劉玲離開的方向。
那個眼神陰沉得像臘月裡結了冰的水溝。
蘇曉梅在院子裡看得清清楚楚。
過了十分鐘，院門外面忽然又傳來一陣腳步聲。
這回是跑著來的，啪嗒啪嗒踩得很急，中間還帶著粗重的喘息。
蘇曉梅和李建軍同時轉頭。
劉玲又出現在了門口。
她剛才明明已經走了。
她扶著門框，彎著腰喘了好幾口氣，額頭上的汗比剛才更多了，眼眶還是紅的，頭髮比出去的時候更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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