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老闆，三百萬確實不少，聽起來也挺有誠意的。”
“不過我想先問你一件事。”
她用食指點了點那本冊子。
“你知道我那兩百個大棚，用的是什麼性質的地嗎？”
錢大牛沒接話，眼睛眯了一下。
蘇曉梅也不等他回答。
“設施農用地。縣農業局專項審批，省廳備案的設施農業用地。這個性質是什麼意思呢？意思是這塊地，從審批那天起就有一條鐵律釘在上面。”
她翻開冊子，翻到其中一頁，上面有幾行字被紅筆劃了線。
她把冊子轉過來推向錢大牛。
“第四章第十三條。設施農用地嚴禁改變土地用途，嚴禁擅自擴大設施建設規模，嚴禁違法違規轉讓。任何形式的資本倒賣、產權轉讓，一經查實，依法追究刑事責任。”
她的食指壓在那行紅線上，指甲修得很短，乾乾淨淨的。
“錢老闆有錢有勢這我知道，全鎮都知道。可惜有錢和懂法，是兩碼事。”
錢大牛的臉色變了。
不是那種突然變白的誇張反應，是一種從嘴角開始收緊的、笑容慢慢撐不住的變化。
他的手下們也安靜下來了，面面相覷。
蘇曉梅沒給他們消化的時間。
“你今天要是真在這份合同上籤了字，三百萬打到我卡上，明天會發生什麼你知道嗎？”
她伸手把那份合同拿起來，翻了兩頁。
“我數了一下，這份合同裡涉及土地產權轉移的條款一共有六條。你的律師應該告訴你，農用地的產權轉讓沒有農業主管部門的批准，合同本身就是無效的。”
“但問題不在合同無不無效。”
她放下合同，正對著錢大牛的眼睛。
“問題在於，你拿三百萬強行收購國家專項扶持的設施農用地，這個行為本身就構成非法倒賣農用地。三百萬不是買賣款，是贓款。”
贓款兩個字出來的時候，錢大牛右手的金戒指在桌面上颳了一下，發出一聲刺耳的響。
蘇曉梅沒停。
“農業局和紀委聯合執法組查起來很快的，錢老闆，你在鎮上的人脈我相信確實廣，但設施農用地歸省廳直管，鎮上的關係夠不夠用，你自己心裡應該有數。”
她往椅背上靠了一點，語速反而慢下來了。
“大棚你保不住。三百萬變贓款。非法倒賣農用地，五年以上。”
“再加上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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