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眾被打臉,周翠芬再也撐不住體面,臉面徹底掛不住,猛地一甩手,扯著嗓子撂出一句氣急敗壞的氣話:“兩家都不想出錢!丟給我們大房管也行啊,我們選擇不治了!你們愛怎樣怎樣!”
話音落下,周翠芬臉面盡失,不敢多待片刻,狼狽慌亂地轉身跑了。
林建國被眾人看得滿臉羞愧,沒有半分主意,順勢追了上去。
一夜沉悶過去,風波未消。
第二天一早,天光微亮,林建軍和蘇曉梅送完孩子上學,便趕往醫院。
剛進病房就看見,林建國和周翠芬早已守在這兒,對著圍滿病房的親戚、鄉鄰和村長,大吐苦水。
兩人一改昨日的強勢,滿口哭訴老父親病重危急、治病花銷巨大,句句賣慘,暗中刻意抹黑老二老三不孝,不肯出錢盡孝,把自己塑造成唯一盡心盡孝的可憐人。
大嫂周翠芬聲音裡帶著哽咽。
”老爺子這病,我昨晚一宿沒睡,翻來覆去想了一晚上。”
她拿紙巾按了按眼角。
“癌症啊,多受罪,化療那罪,頭髮一把一把掉,吃啥吐啥,瘦得皮包骨頭,哪個老人受得了?”
二嫂劉玲接話,聲音也跟著抖。
“可不是,我孃家那邊有個親戚就是這病,化療化到最後人不像人鬼不像鬼,遭老罪了。”
大嫂嘆了口氣。
“爸這病,化療一上去,人就沒了半條命,咱們真要讓他受這個罪嗎?”
周翠芬站在病床邊,手裡捏著一隻蘋果,聲音壓得低,眼圈卻紅得十分賣力。
老爺子閉著眼,呼吸一聲接著一聲,胸口起伏得並不明顯。
婆婆坐在床沿,手裡拽著一條舊毛巾,聽見這話,嘴唇動了動,沒敢接。
周翠芬掃了病床上的老人一眼,又抬頭看向屋裡的人。
“大伯,您說說,爸都六十了,真折騰起來,天天吐,天天疼,頭髮也掉光了,能不能熬過去還不好說。”
“錢花沒了,人也沒救回來,到時候一家人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誰來管?”
林建國站在她身後,手指夾著煙,卻沒有點燃。
他把煙在指間轉了兩圈,跟著嘆氣。
“我不是不想給我爸治,我是怕錢不夠,最後人財兩空。”
病房裡坐著的幾位親戚都沒說話。
村長清了清嗓子,“建國家的,話不能這麼說,醫生不都說了嗎,早期,能治。”
大姑接話,語氣有點衝。
“對啊,老爺子身體底子好,治好了還能多活幾年,你們當兒女的不能光想著省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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