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出了聲，笑完搖搖頭。
“可憐喲。”
林建國把煙按滅了，站起來去倒水。
窗外的雪落得無聲無息，積在窗臺上白了一層。
周翠芬翹著腿換了個臺，嘴角還掛著那點子得意勁兒，一點都不知道五天後那個臘月二十八上門喝茶的局，跟她想象的特困戶補貼沒有半毛錢關係。
一大清早，二哥家那邊傳來驚天動地的哭嚎。
蘇曉梅正在樓上晾衣服，手裡的衣架還沒放下，就聽見二哥家方向炸開了鍋。
村裡人呼啦啦往二哥家方向跑，邊跑邊喊著什麼。
林建軍從大棚回來，腳上還沾著泥，遠遠看見她，就加快了步子。
走到樓下，他抬頭說道，“二嫂鬧起來了。”
蘇曉梅把衣架掛回杆子上，將晾衣杆子往上拉起。
“二哥不成器，二嫂拼了命幹始終不能夫妻同心，力氣往一處使。二哥天天被媳婦壓力，二嫂強勢二哥懦弱，過這樣的日子，不吵才怪。”
林建軍嘆口氣，“老宅門口現在圍了一圈人，二嫂僱了輛三輪車，正把家裡東西往上搬。”
蘇曉梅挑眉，“搬家？”
“不是，是回孃家，”林建軍皺著眉，“說是窮得割不起半斤肉過年，孩子連新衣服都沒錢買，活不下去了。”
蘇曉梅站在二樓陽臺，朝二哥家方向望了一眼。
隔著幾十米遠，都能聽見劉玲扯著嗓子哭。
“媽你看看，這日子還過不過了，別人家孩子過年新衣服新鞋子，我家倆娃穿的都是補丁摞補丁。這年還怎麼過？”
林母的聲音也傳過來，帶著哭腔，“玲啊，媽不是不給你錢，實在是家裡沒餘糧了。你爸化療放療還要買昂貴的藥吃，媽也是真沒錢。”
劉玲聲音更尖，“沒錢？五十五萬才多久？我家借兩千塊過年就沒了？沒錢我回孃家過年，你兒子你自己管吧。”
圍觀的村民竊竊私語，有人小聲說，“這老林家可真熱鬧。”
還有人接話，“老二家這是鐵了心要鬧大啊。”
蘇曉梅轉身回屋，林建軍跟在後面，“曉梅，咱要不要......”
“不要，蘇曉梅打斷他，咱什麼都不用管。”
林建軍張了張嘴，最終沒再說話。
老宅那邊的動靜越來越大，三輪車發動機突突響起來。
劉玲抱著小女兒坐在車上，大兒子林陽站在車廂裡，母子三人穿得單薄，臉上寫滿了悲憤。
林母追在車屁股後頭，一邊跑一邊抹眼淚，“玲啊，你別走啊，有話好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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