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
無塵澄澈的眼眸微微轉動。
他垂眸看向腳下斑駁青石,看向寺外遙遙可見的人間煙火,語氣清淡無波:“世間繁華皆是虛妄,鏡花水月,轉瞬成空。青燈古佛,心定禪安,便是貧僧的歸宿。”
他的回答坦蕩淡然,句句禪理,斬斷了所有曖昧試探。
可偏偏,越是這般無慾無求的模樣,越是深深勾住了泰安公主的心。
深宮長大的她,見慣了趨炎附勢、算計權衡,所有人接近她,皆是為皇權、為榮寵、為家世。唯有眼前這位小師父,面對至尊帝姬的垂詢青睞,不卑不亢、無貪無念,眼底乾乾淨淨,唯有禪心。
泰安心頭那點懵懂的歡喜,徹底生根發芽。
她沉默片刻,褪去了所有矜貴嬌柔,語氣認真輕柔:“虛妄也好,繁華也罷,世人皆有執念。本公主今日一見小師父,便是我的機緣。”
無塵聞言,再次抬眸看她,眸底依舊空明,不懂人間情執,只淡淡頷首:“施主隨心即可。”
他不懂她話裡的深意,不懂所謂的一見機緣,是少女情竇初開的動心執念。
一旁的住持早已嚇得冷汗微冒,連忙上前躬身解圍:“公主殿下,大殿香案已備好,佛前祈福吉時將至,還請殿下移步。”
泰安回過神,知曉分寸,不再多做糾纏。
她深深看了一眼眼前眉目清絕的少年僧人,將這抹驚豔模樣牢牢刻在心底,緩緩轉身,卻在抬步之際,輕聲留下一句:
“無塵師父,隨我來殿中禮佛。”話語溫柔,卻帶著不容更改的口吻。
她是金枝玉葉,是當朝最受寵的泰安公主,想要什麼都在一念之間。
無塵依舊合十躬身,淡淡回應:“阿彌陀佛,施主請。”
他不知,這一次隨行,便是從此凡塵牽念纏身,清淨禪途自此裂開一道宿命的縫隙,攪動了乾坤。
公主儀仗緩緩向大雄寶殿走去,華美旌旗徐徐前移。
可泰安頻頻回頭,目光始終落於後面隨行的那道素色僧衣身影之上。
風吹動無塵寬大的僧衣,少年身姿清挺孤絕,立於滿堂秋色之中,遺世而獨立。
禮佛全程,泰安心神恍惚,佛前虔誠禱告,字字句句,看似祈國泰民安、皇室順遂,心底藏的卻是身邊這個一眼驚鴻的少年僧人。
大雄寶殿內香菸氤氳,燭火明明滅滅。
泰安將供香穩穩插進青銅香爐,例行的祈福儀式就此完結。隨行宮人都候在殿外,偌大的殿堂裡只剩下她與無塵二人。
她轉過身,褪去方才拜佛時的溫順,眼底帶著皇室兒女獨有的強勢。
“無塵師父,深山清苦無趣。隨我一同回皇宮,本公主在裡面闢一處幽靜禪院,經書法器一應俱全,遠比山中簡陋的環境要好得多。”
無塵垂首合十,神色依舊平靜,沒有半分動搖。
“殿下厚愛貧僧心領。出家人當棲身古寺,伴青燈木魚,塵世府邸並不適合我,還望公主收回成命。”
泰安臉色微沉。自她長大以來,但凡她開口沒人敢這般直白的拒絕自己。可看著少年僧人清雋淡然的眉眼,她又不忍心苛責。
”?肯不真當你“
。定堅分十卻度態,全週數禮塵無”。逸安世俗貪敢不,行修在志僧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