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兄帶著徒弟回到虛妄後,思忖片刻便吩咐逸晨先回天宮轉告家人他即將到訪的訊息。
“師父!”逸晨艱難的吐出兩個字。他不想回去,上次他和家人的反目讓他不想再面對那群親人。他不明白自己遵從師意有什麼錯,既然父母在一起的機率微乎其微,不如一刀兩斷來的痛快。可是他們不理解他,他也不能理解他們。
矛盾使他痛苦,可是他在師父這裡也不能得到答案。現在師父讓他回去,他很為難。
“去吧,不去面對就能讓問題消失嗎?”師父的話讓逸晨為之一振,他一跺腳就消失了。
目送逸晨離去,和尚的眼底溫潤的平和盡數斂去,心底早已推翻了老祖口中無為而治的囑咐。
世人皆以為他恪守清規、謹遵師命,遇事只會層層斡旋、順勢而為,卻無人知曉,他隱忍幾十萬年,最擅逆道而行、破局而出。所謂放任天道流轉、靜待孽緣自消,終究是被動等待,變數叢生,唯有主動入局、執掌棋局,方能徹底平息所有紛爭,護得那人四世安穩。
他並未奔赴天宮斡旋十一師弟下界之事,亦沒有插手雪域與九方十集的糾葛,更不曾理會被禁於寂靜嶺的拓跋宏與仔仔。
一身素淨衣袍無風微動,佛門清淨的禪韻悄然隱褪,周身仙澤流轉、容顏微改,須臾之間,便化作了阿夏的模樣。
眉眼溫婉,氣韻柔和,髮絲衣袂皆是熟悉的模樣,就連周身縈繞的淡淡氣息,都與真正的阿夏別無二致,毫無半分破綻,足以瞞過三界眾人。
做完這一切,大師兄步履從容,徑直飛去天宮。
天宮雲霧繚繞,瓊樓玉宇錯落有致,仙氣氤氳環繞。天宮殿中,天君龍雷近日一直心緒不寧,牽掛著母親在下界的境遇,亦憂心各方勢力攪動風雲,亂了天道秩序。
正當他獨坐殿內、暗自思忖之時,一道熟悉的身影緩步走入殿中。
眉眼如故,溫婉安然,是他刻入心底的模樣。
雷驟然抬眸,眼底積壓多日的煩悶瞬間消散,只剩滿心的錯愕與欣喜。他從未想過母親會突然現身天宮,一時間所有思慮盡數拋諸腦後。
化身阿夏的大師兄神色恬淡,言行舉止貼合本性,溫柔妥帖,分寸恰到好處。
“母親!”雷雀躍起身,一下瞬移到阿夏的身邊,而此刻他的母親正在張開臂膀等著他。
“雷,你還好嗎?你的父親呢?”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甜美,人也還是那樣的溫婉,雷沒有懷疑,孩子一般一頭扎進母親的懷裡。
‘阿夏’會心一笑,自這一刻起他便可以以阿夏的身份,名正言順留在天宮,日日伴在磊的身側,陪著他朝夕相守,看風雲變幻。
過了雷這一關,天宮便無人能識破這偷天換日的化身之術,天庭上下皆以為是阿夏脫離雪域桎梏,拋棄了過往為磊而來。大鵬雖有懷疑,但看到磊沉溺在失而復得的安穩之中,心境日漸平和,也開始打消疑慮,不管不顧地享受著兒孫繞膝的快樂。
……
雪利郎生活在厚重的結界之內,日日和‘阿夏’寸步不離,可是他眼前的人像是被抽去了靈魂血肉,只對經文感興趣。
“父親,阿夏這個樣子可有解決之法?”
在孩子們百般的挑逗下‘阿夏’還是無動於衷,雪利郎愁苦著一張臉來請教父親。
“這個應該是她下界之時被定下了命格,一顰一笑皆為法定!”大王看著一絲不苟的‘阿夏’,無奈的搖搖頭。
“輪迴能界定的這樣細緻入微嗎?”
“為父聽你母親說過,雪域裡的通天台和輪迴境是可以透過刻畫,得到想要的下界輪迴時的模樣,空竹一定這樣做了,他想出心中的惡氣,想要戲耍一下大家。”
“這個死和尚,還真是,如今他把阿夏也變成了和尚,真可惡!”
“至少她現在就在你身邊,別再有過多的奢求了!”大王起身和兒子說了一句,就飛去了山的那邊,現在他時常去海邊發呆,一去就是幾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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