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拗不過拓跋宏,只得乖乖躺回軟榻之上。漫花山谷的暖風拂過周身,帶著馥郁綿長的花香,本該是安神靜心的暖意,可當拓跋宏抬手結印的剎那,一股刺骨的寒涼瞬間纏上我的四肢百骸。
萬千淡青色法陣自他掌心流轉而出,層層疊疊裹住我的軀體,溫潤的法力緩緩湧入經脈,修補著我三千年流離破碎的神識。我只覺渾身痠軟無力,眼皮愈發沉重,意識漸漸浮沉渙散,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朦朧之間,我能清晰感知到兩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體內拉扯:一股是滋養神魂的續命之力,溫柔綿長,穩住了我這具新軀殼的根基;而另一股力量霸道凜冽,順著經脈遊走,緩緩地將我本源的修為法力,一點一滴盡數逼到一個角落,然後封存。
我想要開口質問,唇齒卻像是被無形禁錮,發不出半點聲響,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苦修多年的法力被轉移封印。
半晌過後,拓跋宏緩緩收了術法,掌心靈光盡數斂去。他垂眸看向我,神色平淡,眼裡盡是得意:“你的神魂已然穩固,性命無憂。只是我今天封印了你的法力,你以後再也不能離開漫畫山谷了,安心的做我的王后吧。”
我撐著虛弱的身子坐起,只覺渾身空蕩乏力,一身修為蕩然無存,心底滿是寒涼,卻也清楚眼下無力抗衡。
“你是知道的,我身上有禁咒而且短時間也不能孕育子嗣了,你還要堅持嗎?”
“無所謂,自你初來漫花山谷的那一日我就認準了你,我的臣民也認準了你!”拓跋宏邊說邊踱步,我不解他話裡的意思,疑惑的看著他。
“是你殺死了那條蟒蛇,它是我們火蜥蜴一族的宿敵,吃了我無數的子民,我卻對它沒有一點辦法。”
“哦,原來是這樣啊?不過我很奇怪你都能起死回生,為什麼會拿一條巨蟒沒有辦法?”
“它是九頭蛇的後裔,雖然是個不成器的,但是谷主看在九頭蛇的面子上沒有懲治它。公平起見,谷主限制我們用法力對付它,只能物理攻擊,而你知道我們的體型明顯處於劣勢,是你解救了大家。”
“那九頭蛇會不會恨我?”
“當然了,連它的蛋都恨你,它們的血脈裡已經將你永久記憶,三千年前仔仔就是憑藉一枚蛇蛋就找到了你!”
“啊?這樣大的仇恨嗎,我被標記了?”我錯愕的睜大眼睛,拓跋宏含笑的點點頭。
“所以啊,你只能背靠火蜥蜴一族,九頭蛇以及它的子孫也不能拿你怎麼樣。”
“那我的夫君還是龍呢?它們不怕嗎?”
“你是指哪一個?”
“討厭!”
“呵呵,從今往後你的夫君是火蜥蜴族的王,拓跋宏!”拓跋宏停了腳步來戳我,我一歪頭躲開了。
……
從那天過後,我在火蜥蜴山定居了,拓跋宏把寢殿讓給我,他自己睡到一旁的房間。山谷的日子靜謐卻不沉悶,我日日守著一方花海淨土,看著朝暮雲起花開,自由而散漫。
沒過多久,沉寂許久的寂靜嶺傳來異動,谷主親自動身,將久居嶺中的仔仔接回了漫花山谷。
時隔三千年未見,昔日靈動嬌憨、鮮活跳脫的公主,早已沒了往日的頑劣。她身形浮腫孱弱,眉眼黯淡無光,周身靈氣紊亂飄忽,整個人頹靡不已。仔仔剛入山谷,谷主便驟然出手,指尖凝出強悍結界,死死鎖住她周身脈絡,不顧她驚恐哀求,硬生生掠奪了她耗費無數時日、吞盡靈菇積攢而來的壽元。
磅礴靈力離體的瞬間,仔仔踉蹌著跌坐在地,臉色慘白如紙,眼底蓄滿了絕望的淚水,卻不敢有半分反抗。
待谷主離去,仔仔第一時間找到了拓跋宏,通紅著眼眶死死拉住他的衣袖,聲音哽咽顫抖,滿是卑微懇求:“拓跋宏,念在往日的情誼上你幫我解開封印好不好?我什麼都可以不要,只想去見聖主,去找寶寶!我想看看他們如今究竟如何,我想陪在他們身邊!”
她為聖主甘願以身渡壽,耗盡心神,不惜破了自己的法相,也要見故人一面,讓我感動。可拓跋宏聞言,只是輕輕拂開她的手,眉眼覆上一層沉重肅穆,語氣帶著無可奈何的僵硬:“我不能。主宰有嚴令禁令,無人敢違逆。封印不解,你此生便困在這漫花山谷,不得踏出半步。”
主宰指令桎梏住所有人包括拓跋宏,縱是心疼仔仔,他也不敢越雷池分毫,只能狠心拒絕。
仔仔的淚水洶湧而出,癱坐在滿地落花之中,絕望得渾身顫抖,大聲的哀嚎。
“拓跋宏,你幫幫她吧,仔仔太可憐了!”我從花叢中走到兄妹面前,仔仔似是看到了一束光,趕緊起身拉住我的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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