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深處沒有日月,霧靄沉沉籠罩四野。
我的魂魄被牢牢鎖在法陣正中,動彈不得,陰冷的混沌之氣裹住我的神魂。
我正凝神試著掙脫身上的桎梏,一道男聲自迷霧裡傳出。
“阿夏!”
不出所料,阿紫緩步走出,他語氣極其平和,聲調亦如從前。
我嘟著嘴望向他:“至尊,之前你就拘走過我的神魂,那時你是職責所在,今日又尋到我,到底想幹什麼?”
阿紫沒有說話,一番施法我身上的桎梏盡數消失,隨後他寬厚的笑了。
“三界秩序崩壞,各處動盪,不少規矩早已不合時宜。我需要你同我一道下凡化身凡人,撫平禍亂,修正這些錯處。此番歷練,還能洗清雷積攢下的深重罪孽。”
聽見這話,我心神一動。雷的諸多禍因皆因我而起。只要能替他消去罪業,我願意走這一趟。
我當即應下:“行,我答應你,不過任務完成後,你要放我離開。”
“好,依你所言,但是你必須和我立下誓言,不能半途而廢。”
“那大概需要多長時間,你能告訴我嗎?我的心裡好有個準備。”
“本尊也不知道啊,誰知道雷闖了多大的禍事?都是為了你兒子,本尊也是不喜繁瑣之人。”阿紫邊說邊踱步,我趁機戳了他一下,他咯咯的笑。
“拿孩子來拿捏我,阿紫你學壞了。”
“如果當初我壞一點,也許我們也會有很多的孩子,如靈犀和傲天那般!”阿紫說著說著,神情落寞下來,我張了張嘴卻沒有找到安慰他的話。
“還是辦正事吧,你先立誓,接下來我會帶你去看咱們的任務。”阿紫見我沉默不語,索性跳過了這個尷尬的話題,我剛要點頭同意,周遭景象剎那間潰散,我憑空的消失,瞬間被帶離了混沌。
我的魂魄被安放到一具新的身體,我能感覺圍著這具身體的幾個人都在屏住呼吸等待我睜開眼睛。我沒有動,想弄清楚自己身在何方再假裝醒來。
“父親,母親怎麼還不醒?”一個女孩兒的聲音清脆又洪亮,一道男聲沒有說話走過來附身在我耳邊輕輕耳語了幾句,我立刻睜開了眼睛。
“就知道你是裝的,小樣,多少年了還沒變!”青龍哈哈大笑,鴻軒和瑤也跟著笑,傲天和靈犀的表現卻異於其他。
“你怎麼還這樣任性妄為?孩子們也被你帶壞了,你不怕上面怪罪嗎?”我假裝生氣,青龍卻朝兩個最小的孩子招了招手。
“不是我的授意,今天靈犀和傲天本來去找他們的九叔,沒想到有意外收穫。以前,我一度以為靈犀、傲天和阿紫比我都親近,今天我才知道他們也是我的親親寶貝,知道遠近……哈哈哈……來過來,讓父親親親。”青龍邊說邊在兩個孩子的小臉上猛親,孩子們也被他親的咯咯地笑。
我錯愕不已。還沒等我多想,四個孩子都過來抱著我索愛,我的思緒被他們的熱情打斷了。
在鳳棲梧桐裡,青龍大擺家宴,我還是和四個孩子第一次團圓。
“青龍,我不能久留,一會兒還要回阿紫那裡。這次我是帶著任務和他下界的,你也知道雷闖了很大的禍。”席間,我和青龍說了自己的立場,他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中,很久都沒有說話。
“母親,留下來和我們一起生活吧,父親想念你,我們也需要你。至於雷哥哥的事,自有九叔去擺平,他看在母親的面子上也會幫雷。”鴻軒理解父親此刻的心情,他試著替父親勸說我。
“鴻軒,母親知道你懂事,可是母親也是身不由己。當初為了救活我,你的外祖父和外祖母都和拓跋宏起了誓言,如今他們還在漫花山谷等著他給續命,而我是被意外打到下界,過不了多久他就會找來,那時候母親必須回去。”我和眾人說了如今的事態,他們也清楚他們的挽留是奢望。
“就一天,阿夏,就一天可好?”青龍終於沒有忍住眼淚,他的懇求讓我動容,我也含著眼淚飲了他遞過來的酒。
“父親,母親別傷心了,我們快樂一刻是一刻吧。母親,靈犀早就聽聞母親的琴技天下第一,可否給我們彈奏一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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