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達成一致後,主宰命工匠署仙官日夜趕工,不過數日光景,矗立於漫花山谷入口的賢德宮便順利落成。
完工之日主宰親達現場下了一道法旨,命十師兄為賢德宮主事,常駐殿中,打理宮內大小事宜,看護沉睡靜養的我。自那日起十師兄便守在此地,生怕會有閃失寸步不離,將整座宮殿打理得井井有條,我身上的結界更是每日檢視不許任何人靠近。
對此,仔仔甚是苦惱,她的法力與和尚不相上下,可如今父親明顯還在生她的氣。如果自己執意要帶走我,恐惹惱了父王連累聖主和寶寶。好在寶寶沉穩,他勸仔仔靜觀其變,那些人和那些孩子沒有一個省油的燈,他們坐收漁翁之利便好。
仔仔聽了寶寶的話,回聖地等待輪值之日,也趁機籌謀接下來的對策。
大殿建成不久,磊、空竹、角角與雷四人相繼趕來漫花山谷。四人皆是入過佛門之人、與佛法淵源極深,他們知曉我此番沉睡需靜心養魂、消弭業障,便日日居於賢德宮偏殿,晨昏不輟,盤膝誦經祈福,對此,十師兄也無法拒絕,只有日夜不眠的守在我的身邊不給幾個人可乘之機。清越綿長的經聲整日迴盪在宮宇之間,滌盪濁氣、穩固神魂,為殿中沉睡的我保駕護航。
起初眾人謹遵主宰定下的十日輪值之約,各方人馬來去有序、輪轉分明。拓跋弘;雪利郎一家;朵朵帶著龍影、幽蘭姐弟;星河帶著日、牡丹一眾親人眷屬以及雪兒幾個兄弟按著抽籤次序入宮值守,十日一換,到期便主動退讓,交由下一撥人接手。
彼時賢德宮內秩序井然,人人恪守規矩,彼此之間尚且相安無事,一派平和安穩。可是時間不長,來的人越來越多,下界的眾人皆攀著關係來到此處,一而二,二而三……直到所有和我相關的人皆來到此處,舊日的秩序被打破了。
在場的人,皆心懷執念,誰都不願值守十日便草草離去,恐錯失了良機。
最先破例的是擇天父子,也是擇天將沒有資格的悅悅姐弟帶到此地。他以及他的父親都希望局面變得混亂,越亂越好,他們好渾水摸魚。自從擇天得了我的法力贈予後,他又在祖父和父親,以及眾弟妹的幫助下突破了以往的瓶頸,竟然可以衝破三十三重天的限制,去到那四維空間。此番,他就想借著這個機會帶我離開,去到連主宰也無法企及的高度。
對此,他信心滿滿,因為他不僅有最得力的助手,還有一群實力不行卻足夠多的“豬隊友”。
寶寶看著越聚越多的孩子和本無法到達此地的神仙,很是困惑。此前他寸心執念深重,藉著輪值之名不肯移步,默默留守殿中;看擇天、龍影、日幾人輪番找由頭推脫歸期,或以阿夏神魂不穩需人看護為由,或以需隨時為祖母調和靈力為藉口,一次次延後離去的時日不覺奇怪,反倒是他們將其他人帶來分享本來不多的機會,讓他頗為費解。
後來越來越多的仙神、舊識故交紛紛效仿。無人再嚴格遵守十日之期,輪值的規矩漸漸形同虛設。原本短暫的十日陪護,慢慢變成了長久駐守。
來賢德宮的人只增不減,三十三重天的仙卿、各方神君、受過我恩惠的舊人、慕名而來的仙眾絡繹不絕,紛紛聚集在漫花山谷入口的賢德宮中。
人潮一日盛過一日,原本寬敞開闊的賢德宮殿堂漸漸擁擠不堪,連殿外迴廊、廣場都站滿了仙眾。無奈之下,只能一次次動工擴建。
偏殿層層加築,廂房接連增建,樓臺廊道不斷向外延伸。擴建從未停止,賢德宮的疆域日復一日擴張,從最初一座獨殿,漸漸蔓延成一片連綿壯闊的仙宮建築群。
宮牆層層疊疊,殿宇鱗次櫛比,日復一日向外鋪展,最終徹底堵死了漫花山谷的入口。
曾經隱於雲霧之間、清幽靜謐的漫花山谷,被偌大的賢德宮籠罩遮掩。山門無路,谷口被層層宮宇封鎖,從此外人再難窺見山谷分毫,整片地界,盡數淪為眾仙守候之地。
寶寶始終靜立在離內殿最近的位置,眉眼沉靜,看不出分毫情緒。看護的數百年來他隱忍蟄伏,仔細觀察,終於悟出其中的玄妙,他也在等,等著渾水摸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