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宰眸光微沉,盯著階下巧言狡辯的擇天,語氣帶著層層壓迫的審視:
“幻海向來荒寂苦寒,只養神魂、不生靈藥,何來解相思之毒的奇藥?你滿口虛言,前言不搭後語,到底意欲何為?”
擇天心頭一緊,面上卻絲毫不顯慌亂,躬身垂首,應答得滴水不漏:
“祖父明鑑,孫孫也是聽旁人傳言,幻海秘境幽深,藏有世間罕見的陰生靈植,專治執念相思纏身之苦。彼時父親終日鬱結難安,孫孫病急亂投醫,才貿然前往一試。只是幻海地界詭異莫測,我幾人修為淺薄,未曾深入腹地,只在外圍打轉數日,便無功折返。”
他語速平穩,應答周全,看似句句屬實,實則字字避重就輕。
不等主宰再問,擇天猛地抬眸,語氣驟然懇切,順勢將所有疑點盡數引向暗處:
“孫孫此番不敢欺瞞祖父!我父子幾人在幻海外圍逗留多日,全程未見半分異常,唯獨聽聞——這些時日,寶寶隻身回了幻海,並隱居深處閉關不出。不知祖父可曾懷疑,縱觀整場賢德宮大亂,所有人皆身陷戰局、無暇分身,唯獨寶寶無故昏睡、置身事外,完美的避開所有風波。事後三界翻遍無跡,唯獨他行蹤成謎、去向隱秘。”
孫孫斗膽揣測,能於萬仙環視、雙層結界封鎖之下,偷樑換柱、悄無聲息帶走母親的,三界之內,唯有常年蟄伏幻海、心機深沉、熟知秘境法則的寶寶,有此手段、有此時機和城府!”
一語落地,滿堂寂靜。
大殿內所有仙神瞬間恍然,彼此對視一眼,眼底驚疑、猜忌、瞭然盡數交織。
此前所有說不清道不明的疑點、所有斷裂的線索、所有解釋不通的破綻,此刻盡數串聯歸一。
大亂脫身、氣息隱匿、三界無蹤、時機絕妙……所有痕跡,最終全部精準鎖死在寶寶一人身上。
人心浮動之間,疑雲徹底落定。
主宰神色愈發凝重,心中已然猜信大半。他壓下殿中紛雜議論,即刻動身奔赴聖地。
時隔多日再踏聖地,主宰心中依舊對女兒仔仔當年執意偏私,一心下嫁聖主之事耿耿於懷。只是此刻事關我的下落、關乎三界秘辛,他摒去私緒,只秉公事。
殿中相見,他神色冷淡,開門見山,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本王問你,寶寶離宮之後,去向何處?”
仔仔心頭驟然一沉。
她聰慧通透,瞬間便猜出殿中審訊必有變故,定是擇天一番攀咬,將所有嫌疑扣在了寶寶頭上。她心知此事關係重大,牽涉秘境秘辛與眾人執念,半點隱瞞不得,更不敢欺瞞父親。
萬般糾結權衡之下,仔仔終究躬身據實回稟:
“回父王,寶寶早已辭別聖地,歸返幻海閉關靜養,再未歸來。”
得到確切答覆,主宰不再多言,即刻轉身離聖地,親自帶隊橫渡虛空,直奔幻海秘境。
幻海地處三界與四維空間夾縫地帶,超脫六道天道管束,從不歸三十三重天轄制。
守境的幻海神王親至邊界相迎,態度疏離有禮,卻寸步不讓:
“主宰遠道而來,有失遠迎。只是吾境子弟近日皆閒散雲遊、下界歷世,無人駐留秘境。寶寶亦外出遊歷,不在幻海之中。”
主宰幾番追問、幾番求證,對方說辭滴水不漏,嚴守秘境邊界規矩。
他縱然執掌三十三重天天道權柄,終究無權跨界擅闖異域疆域。幾番嘗試破界探查,皆被幻海本源法則所阻隔,最終無功而返。
大軍撤離之後,看似風波暫歇,可雪利郎與擇天父子偏偏不死心。
二人趁著三界仙兵撤防、局勢鬆動之際,悄悄隱匿行蹤、滯留在幻海邊緣,未曾隨大隊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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