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敗給你了,好好看書,有不懂的字來問我。”席青松無奈地搖了搖頭,轉身往後院走去,他得看看哪些地方需要修繕。
他已經和大隊長說妥了,明天請四位村民來幫忙,兩位負責修圍牆修補屋子,另外兩位幫忙打理後院和趙家的自留地,直到過幾天全部種好為止。趙家的自留地就在院子的西面,是他們自己開墾出來的,大約有四五分地。
對了,茅廁也得掏一掏,再用木板鋪上,一直在城市長大的他,實在受不了鄉下這簡陋的旱廁。
至於拿什麼感謝,席青松想想就心累,大隊長那點“司馬昭之心”昭然若揭,無非是看他剛過來有點家底,想要趁機掏空他,再加上趙家這一帶村民平時連路過一下都不願意,所以他還得加碼。
他也不和老狐狸繞彎子,秉著“打入敵人內部”和“細水長流”的原則,直接把手上的東西擺出來讓大隊長看著挑。最後大隊長定了四斤糖,四包煙,不用管飯,直到全部做好為止。
趙家的自留地加上後院的地,快有一畝了,在大隊長的建議下作了些調整。紅薯玉米土豆多種一些吃得飽,花生也種兩壟年底給孩子當零嘴,種些辣椒萵筍絲瓜南瓜長長豇豆,院外的雜石堆裡再多撒些葵花子種,這些菜苗怎麼來?他用半斤大白兔奶糖和半斤水果糖換來的。
至此,小舅舅給他準備的8斤糖除了各留下1斤自己吃的,其餘已光榮完成使命退出舞臺。現在他手頭上還能用來交換的有:4包半煙、半斤水果糖、半斤大白兔奶糖、2包核桃酥,還有2袋麥乳精,這麥乳精可是好東西,非到重要時刻不能動用。
已經拆開的大白兔奶糖和水果糖,那是給三子留著的,而且他平時也要抓幾顆出去拉拉好人緣。
另外還有2個新飯盒,1個新搪瓷缸。飯盒是小舅怕他們剛來沒地方做飯拿來當碗的,所以連他以前舊的一共有3個,新的搪瓷缸是給三子的,結果他說和小黑子一起用就行了。這兩樣東西價值比較高,且一般人家都備上了,先放著總能派上用場的。
席青松在屋前屋後仔細轉了一圈,心裡有了底,然後任勞任怨地去給小弟裝蚊帳,小黑子的床是1.2米寬的正合適。但要找六根整齊合適的竹竿也是件難事,席青松忙乎了一陣,蚊帳還是搖搖晃晃,只能先應付一晚,等明天去哪裡淘換幾根來。
不用翻地,不用幹活,這個悠閒的傍晚顯得格外愜意,席青松燒了兩鍋熱水,拿出趙家的大木盆,把席雲杉按在水裡熟練地刷洗起來,一邊洗一邊嫌棄弟弟太瘦,還不忘教旁邊的小黑子應該怎麼洗?
又被哥哥按在盆裡搓洗,席雲杉心裡湧起了一陣久違的溫暖和懷念,真好呀,他幸福極了。
“笑笑笑,看你那傻樣!”席青松笑著拍了他一下沒多少肉的小屁股,故作嚴肅地叮囑道,“以後哥哥上工很忙很累,你和小黑子自己洗澡,記住了,必須燒熱水,千萬別用井水洗,井水太涼容易激著。”
席雲杉又乖巧地“嗯嗯”點頭,順勢開始討價還價:“我以後要天天洗澡洗頭,香皂肯定用得飛快,哥哥你可得提前先買好。”
“真是欠了你的!”席青松嘴上嫌棄,手上卻輕柔地給這隻“小泥猴”搓洗後脖子,“我等下寫信,你還要什麼先想想!”
趙耀羨慕地看著他們兄弟倆相處,席大哥對三子弟弟真好,村裡哪家的哥哥弟弟能這麼親熱?他爸媽過世的早,就他一個小孩,不過……他暗暗握緊了小拳頭,以後他也是有哥哥和弟弟的人了,他一定會對他們好的。
席雲杉如果知道這會兒趙耀的心聲,肯定會嗤笑的,你的“好”,就是以後趁他不注意時盯著他看,趁他睡著時偷偷摸他臉嗎!
等席雲杉洗完,趙耀也被席青松要求坐到木盆子裡,好好搓一下泥。趙耀雖然比席雲杉要高一個頭,但盤腿坐在盆裡綽綽有餘,就是他有點難為情,畢竟快八歲了。
席雲杉瞧著可樂了,六歲的兒童因子爆發,使盡吃奶的力氣,吭哧吭哧地給趙耀擦背。
看得席青松眼饞極了,衝了水,打了肥皂,屁顛顛蹲在小弟面前,“小三子,給讓哥哥也擦擦背唄?”
席雲杉樂顛顛地轉移陣地,先拍了拍哥哥瘦得露出肩胛骨的背,然後兩隻小手從下往上使勁推著毛巾,誰知肥皂太滑了,他小胳膊一用力,“哧溜”一下,整個人瞬間失去平衡往前撲去,“吧唧”一聲,扎進了前面的菜園子裡。
原本洗得白白淨淨的糰子,一下子就變成了沾滿泥土的醬糰子,旁邊的趙耀終於繃不住哈哈大笑!
倒在地上的席雲杉一時沒反應過來還愣了一下,聽著小黑哥那毫不掩飾的大笑,他在心裡催眠自己,沒關係,我現在才六歲,我現在才六歲!
席青松看著這副慘狀,又好氣又好笑,一把拎起這隻髒貓崽子,心裡默唸是我自作自受,是我自作自受,然後認命地重新打水,給這小祖宗重新沖洗一遍!
洗完澡,趙耀成功的把洗衣服這差事爭了過來,以後也成為他包乾的家務之一。
席青松不同意,三子的衣服讓他洗可以,他一個大人怎麼可以?
這時旁邊席雲杉小嘴又“叭叭”了:“哥哥,一家人就該互相幫助呀,現在夏天的衣服薄,小黑哥能洗的,等天冷了,我們的衣服都得要哥哥洗。”他理解小黑哥,現在哥哥幫他修理屋子和圍牆,又一起吃飯,今天自己還說要一起認字,幸福來得太快太突然,小黑哥沒有安全感,一定要付出生活才會踏實。
席青松往深處一想就明白了,就是小黑子不想覺得自己完全是吃白食的,如果這樣能讓他好受那也行,“那天冷了,你們的衣服都由我來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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