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家長還是人嗎？”
“額頭上的包已經很驚人了，想不到還用針扎！”
“這是哪家孩子，有誰見過嗎？”
“快去衛生站喊一下小周醫生，他額頭上包和屁股都要處理。”
……
席雲杉被小心地拉上褲子正了過來，坐在了王主任的左腿上，他受傷的左屁屁懸空著。
在被溼毛巾擦過臉，喝過紅糖水後，席雲杉的抽噎也停了下來，他怯生生地看著大家，“謝謝各位同志！”
這奶聲奶氣的一聲“同志”，剛才還在揪心疼的眾人一下子被逗笑了。
席雲杉也很無奈，賣萌賣乖可以，但開口喊年紀比他小很多的人“叔叔”“阿姨”他真的做不到，還好這個年代一聲“同志”喊遍天下。
章主任半蹲在他面前，很有耐心地詢問，“小同志，現在可以說說你的名字和想要解決的事情了嗎？”
席雲杉很認真說，“我叫席雲杉，前幾天剛過完六歲生日，住在機械廠大院，爸爸叫席國良，哥哥剛高中畢業，報名去了徵省安市下鄉，姐姐初二，她每次考試都是第一名，馬上讀高中了。”
大家看著這奶聲奶氣的小奶娃條理清楚，說起哥哥和姐姐時那份隱隱的小自豪太可愛了，憐惜中又多了份喜愛。
“所以呢？你想要我們解決什麼事？”章主任問。
席雲杉的眼睛又蓄滿了淚，膽怯又小聲地問，“我想問問，我能和哥哥一起下鄉嗎？以後哥哥不在家，姐姐高中住校，沒人護著我，我一個人在家裡要被爸爸和錢姨餓死，甚至打死。”
雖然大家對席雲杉的家長已有些猜測，想不到居然這麼狠！
章主任耐心引導，“小席同志，你能具體說說嗎？比如你爸爸和錢姨是怎麼對待你的？”
“我說了就能和哥哥一起下鄉嗎？”席雲杉期盼地看著章主任，又看看眾人。
大家都很為難，還沒一個小奶娃跟著下鄉的先例。看著小奶娃的眼神黯淡下來，王主任和章主任交流了一下眼神，如果他們都不能解決一個小奶娃的問題，還說什麼為人民服務。
王主任摸了摸席雲杉的頭髮，“你先說說看，然後大家一起解決，如果你哥哥願意帶著你，你可以跟著你哥哥一起下鄉。”
席雲杉瞬間露出小米牙，“謝謝你們，你們真是好同志呀！”
一聽這小奶娃又一本正經奶聲奶氣地喊他們同志，大家又都被逗笑了。
至於怎麼告狀，他已在心裡演練了兩遍，把一個長期捱餓遭受暴力冷暴力又堅強的小奶娃，演繹的入木三分，又說了他哥哥姐姐怎麼保護和養活他，聽得各位“媽媽”一起抹眼淚，就是連章主任和小李兩個大男人眼睛也紅了。
有了後媽就有後爸的事屢見不鮮，但在城裡這麼狠的親爸還是少見的，而這麼聰明又懂事的小奶娃更少見。
“小李，你去一趟機械廠，通知席國良和他老婆趕快回家一趟。”
“小張，你把小席同志帶下去吃塊點心，剛才都聽見他肚子直響。”
“王主任，你看看這事怎麼解決，也不能說把小席同志往鄉下一帶就完事了？我們花個十分鐘討論一下。”
席雲杉很有眼色地滑下膝蓋，認認真真地鞠了個躬，這個年代的同志辦事是真負責。
席雲杉被領到了樓下婦女辦，小口小口地咬著核桃酥，喝著紅糖水，身體也舒服多了，剛吃完衛生站的小周醫生提著醫藥箱滿頭大汗的走了進來，“我來看看這位小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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