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口還是那個傷口,但邊緣出現了一層極薄極薄的半透明的膜,像是一層新的皮膚,正從邊緣往外長。黑色的腐肉變淺,開始透出一絲絲新鮮的紅色。
那個傷員睜開眼,茫然地看著他們:“咋了?”
孔捷沒理他,只是蹲在那裡,看著那層薄膜,不知道在想什麼。
“這…這他孃的… …”他憋了半天,罵了一句,“這他孃的是神仙手段!”
李雲龍擠過來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羅辰宇,問:“這腿保住了?”
羅辰宇笑了,笑的很輕鬆。
李雲龍怔了半晌,也笑了,他笑自己賭贏了,賭對了,這三人是有本事的。
他笑得很響,把那個郎中都嚇了一跳。“好!”他說:“從今天起,你們三個,就是我獨立團的朋友!”
羅辰宇沒有多說,他站起身,走到門口,看了一眼遠處的窯洞。林晚和張艾倫還在裡面,應該也快醒了。
李雲龍拍了拍孔捷的肩膀,說道:“老孔,你在這兒盯著,讓郎中好好照看。我帶趙政委回去交代工作。”
孔捷抹了一把眼角,點點頭,笑著道:“行,你去吧。這兒有我。”
李雲龍招呼趙剛,兩人一前一後走向團部。
趙剛心裡還在想著剛才那一幕,那個小盒子,那道光,那些快要死的人現在安靜地躺著。他有許多問題想問,卻又不知從何問起。
回到團部,李雲龍一屁股坐到炕上,掏出菸袋,慢悠悠地捲了一根菸。趙剛站在門口,等著他開口。
李雲龍抽了一口煙,眯著眼看著趙剛,忽然說:“趙政委,坐吧。”
趙剛在炕沿上坐下,等著下文。
李雲龍又抽了一口,不緊不慢地說道:“趙政委,你是秀才我是兵,醜話咱們說在前頭。你是上級派來的政委,我李雲龍歡迎。但獨立團的規矩,你得知道。”
趙剛一愣,問道:“什麼規矩?”
李雲龍開門見山道:“團長管軍事,政委管生活。打仗的事,我說了算。生活上的事,你說了算。”
趙剛皺起眉頭,正要開口,李雲龍擺擺手打斷他道:“你別急,聽我說完。咱們獨立團一千多號人,吃飯穿衣,醫藥後勤,都得有人管。你是政委,這些事你擔起來,我沒二話。但是打仗怎麼打,什麼時候打,那是我的事。你不能插手。”
趙剛一楞,抬起頭直視李雲龍道:“李團長,你的意思我明白。但我趙剛來獨立團,不是來管生活的。我是政委,管政治思想,管部隊紀律,管戰士們的思想動態。打仗的事,我確實不懂,但我有責任保證咱們的部隊是一支有紀律、有信念的部隊。”
李雲龍一聽,臉色微微一沉道:“怎麼,你是想跟我爭權?”
趙剛不卑不亢,正色道:“不是爭權,是各司其職。你是團長,我是政委,咱們是搭檔。部隊不是你一個人的,也不是我一個人的。”
李雲龍一拍炕沿:“嘿,你這話說的,好像我李雲龍跟那個只會罵娘希匹的人一樣!”
趙剛說:“李團長,我沒那個意思。我只是把話說清楚,免得以後有誤會。”
李雲龍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咧嘴一笑:“行啊,趙政委,你倒是個硬茬子。”
趙剛也笑了笑:“彼此彼此。”
正在這時,孔捷推門進來。他看了一眼兩人的表情,就猜到是什麼事,笑著打圓場道:“喲,聊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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