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聲在空曠的山谷中響起,原本寂靜的山溝瞬間炸開。
楊桃的槍法並不準,幾發子彈從山本一木的頭頂飛過去,有一發打在特工隊身旁的岩石上。山本一木沒有躲,他盯著楊桃,嘴角的肌肉抽動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從錯愕變成了憤怒。
“衝下去!”
山本一木的吼聲在山谷裡炸開。
埋伏在灌木叢中的特工隊員一躍而起,端著槍朝山路上正在行進的板車隊伍掃射。子彈撕裂空氣,打在碎石路上濺起一蓬蓬塵土。
雖然有了楊桃的預警,警衛營的戰士並非毫無防備,但牲口受驚了,嘶叫著往前衝,板車在碎石路上顛簸,車上的機器零件嘩啦啦往下掉。趕車的戰士死死拽住韁繩,被拖出去幾米遠,才滾到路邊。
由於牲口影響,警衛營躲避不急,只一個照面,就被山本特工隊打死打傷了幾十人。
護送部隊的營長姓孫,作戰經驗極其豐富,在槍響的第一時間就判斷出了方向。
“北面山坡!機槍手,壓制!”
兩挺機槍同時調轉槍口,朝北面的灌木叢掃射。特工隊的火力被壓住了片刻,但他們的裝備精良,訓練有素,很快就從幾個方向同時開火,把警衛營機槍手壓制住了。
孫營長趴在一輛翻倒的板車後面,朝身邊的通訊員大聲吼道:“快派人去附近隊伍報信!就說鬼子偷襲,請求增援!”
通訊員貓著腰跑了幾步,被一顆子彈打穿了小腿,撲倒在地,又爬起來,拖著一條腿往山溝後面跑。
楊桃在打完第一輪子彈後,就想找地方隱蔽。但被鬼子打中手臂,疼得抬不起來,血順著袖口往下淌。她咬著牙往坡下奔去,一腳踏空,滾到路旁。
張艾倫鑽出來,衝過去一把拽住楊桃的胳膊,把她拖到板車後面。剛躲好,數十隻槍管就射了過來,子彈打在板車上,木屑飛濺,噼啪作響。張艾倫頓時心裡明瞭,暗道:“這是衝著自己來的。”他把楊桃按在地上,用身體擋在她面前。
“你怎麼來了!”張艾倫隨口問道。
楊桃疼得臉都白了,也沒聽清他說什麼,手還握著槍,槍裡已經沒有子彈了,食指還在一下一下地扣著扳機。咔噠、咔噠、咔噠,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山本一木的特工隊已經在往下衝了,像一群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他們端著德制38衝鋒槍,從山坡上直衝下來。子彈撕裂空氣,在板車周圍織成一道密不透風的火網。槍管掃過的地方,警衛營的戰士一個接一個倒下。但同樣的,在警衛員的反擊下,特工隊的傷亡也不小。
一個鬼子特工隊成員衝在最前面,嘴裡咿呀亂叫,被一梭子子彈打穿了頭臉,才安靜下來,然後像一截斷了的木頭,直挺挺地栽倒在地上。
他身後的第二個鬼子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往前衝,槍口噴著火舌。一個警衛營的戰士從側面撲上去,抱住了他的腰,兩個人扭打在一起,滾進了路邊的水溝裡。水花濺起來的時候,一把刺刀從水溝裡飛了出來,插在路中間,刀柄上沾滿了血。
孫營長看出來了,鬼子幾乎是在自殺式攻擊,進攻物件正是張艾倫。
張艾倫從工具箱裡抓出一把扳手,這是他唯一找到的武器。他把楊桃往身後推了一把,擋在她的前面。工具箱的鐵皮子上被子彈打出好幾個凹坑,但沒有穿透。
楊桃的手臂還在流血,她沒有喊疼,死死咬著嘴唇,另一隻手在地上摸索著,摸到了一塊石頭,握在手裡,想擋在張艾倫前面。張艾倫把她拉回來,聲音沙啞:“你往後!”
山本一木衝在最前面,一眼就看見了張艾倫。那個與眾不同的長相,那個在望遠鏡裡看了無數遍的身影,此刻就站在他面前,距離不足三十步。他的嘴角上揚了,步伐又快了幾分。身後跟著的幾個特工隊員,年輕的臉龐上,也表現出來與之不相符的猙獰。
不過就在同時,孫營長也豁出去了,他接到的是旅長的死命令:裝置是其次,警衛營在,張艾倫就在,警衛營沒了,張艾倫也要在。他也知道張艾倫的重要性,見鬼子衝過去,爆發出一聲大吼,化身獵豹直衝了過去。他身後的警衛營的戰士也端著槍,跟著衝鋒,以血肉之軀封鎖鬼子的進攻鋒芒。
雙方在板車之前撞在一起,子彈、槍托、刺刀、拳頭、牙齒,所有能用的武器都用上了。鬼子特工隊的優勢是防彈衣和輕機槍,警衛營的優勢是人數。
一個警衛營戰士用刺刀捅進了一個特工隊員的脖子,那人還沒有倒下,握著刺刀往外拔,血從傷口裡湧,噴了那個戰士一臉。另一個特工隊員從側面衝過來,一槍托砸在那個戰士的後腦勺上,他悶哼一聲,倒了下去。
一個鬼子突出人群,舉槍瞄準張艾倫。楊桃從板車後面跳出來,手裡的石頭對著他砸了過去。槍聲響起,那鬼子被砸中眼睛,慘叫一聲,踉蹌著往邊上歪去。一串子彈射出,一發打在楊桃肩頭,另外幾發打中張艾倫。楊桃身體晃了一下,沒有倒下,咬著牙把張艾倫往板車後面拖。
山本一木拼命往前衝,打死了好幾個警衛員戰士,但前方的人群依然沒有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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