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洛廖夫沉默了很久。他的目光在清單上慢慢移動，把每一項都反覆看了好幾遍。他的手在微微發抖，人也很激動。
“羅同志，那您想換什麼？”他聽著自己乾澀的聲音，心隨著這幾個字往下墜。
羅辰宇說道：“科洛廖夫同志，我們現在正在跟英國人談一套光學玻璃熔鍊裝置，跟德國人談座標鏜床和模鍛液壓機，跟美國人談雷達元件。這些東西，我們都有辦法弄到手。你們的倉庫裡的存貨，就算有，也趕不上我們的進度。何況，你們現在也沒有多餘的庫存可以給了。”
他說的這些還算保守了，實際上毛子不說庫存，就是在給他們一些都高興。
科洛廖夫的頭低了下去，他覺得可能白來了。
羅辰宇話鋒一轉，卻道：“我們需要這些，你們應該可以拿出來。”隨手將一份清單遞過來。
科洛廖夫抬起頭，伸手接過去。
清單上寫著幾件事。
技術人員。
從現在起，凡是毛子援華軍事專家和技術人員歸屬八路軍，其中合同期滿、自願留下者，不得強制遣返。
這些人裡面有幾十個飛機維修技師、坦克裝甲技師、無線電工程師和航空發動機製造專家，還有幾位懂高速風洞設計和航空材料的老頭子，需要莫絲科把他們列入永久派遣名單。
毛子現在自顧不暇，與其把這些人撤回後方工廠，不如留在華夏繼續發光發熱，斯大臨不會不同意。
圖波列夫。
紙上只有一行字，字跡很輕。但這一行字，比前面所有的人物加起來都重。
科洛廖夫的嘴唇動了一下。
安德烈·尼古拉耶維奇·圖波列夫，毛子航空工業的掌門人，設計局的總設計師。一九三七年被捕，判處十年徒刑，關在莫絲科第聶伯羅夫斯克監獄第29號特種監獄——內務人民委員部直屬的保密設計局。
在那裡，他領導著六十多名被捕專家設計新型轟炸機。Pe 2俯衝轟炸機和Tu 2前線轟炸機，都是在第29號監獄裡畫出來的圖紙。斯大臨捨不得殺他，也捨不得放他，把他關在監獄裡設計飛機。
留裡卡。
阿爾希普·米哈伊洛維奇·留裡卡。
一九三九年，留裡卡在列嶺格勒工業學院設計局開始了噴氣發動機的全面研發，製造了世界上第一臺渦輪風扇發動機實驗樣機。毛子的噴氣發動機研究並不比英德晚多少，但衛國戰爭打斷了留裡卡的實驗進度。
他和他的設計局被疏散到烏拉爾，在零下四十度的嚴寒中擠在悶罐車廂裡熬過了整個冬天，圖紙不全，器材短缺，連基本的生活條件都無法保障。如果圖波列夫能被放出來，留裡卡為什麼不行？
其實羅辰宇也想從美英德薅點人才來，比如愛因斯坦，馮·諾伊曼，普朗克，沃納·海森堡，羅伯特·奧本海默，理查德·費曼等。但本地人才，不用想也知道，三國領導人不會放人的。
當然，如果拿出的技術，是粒子炮或者電磁力水滴這樣的武器，不知道三國肯不肯放人？現在，只能寄希望於毛子了，希望斯大臨不識貨吧。
羅辰宇見科洛廖夫在思考，又道：“其實這些人，現在對你們沒有太大的影響。如果達成合約，我們在三個月後，可以提供三萬支太行步槍以及50億單位的青黴素給貴國，算是無償捐贈。”
旅長和趙剛一驚，相互瞧了一眼，但也沒有出言阻止羅辰宇。
科洛廖夫抬起頭，看著羅辰宇。那副疲憊的臉上，浮現出一種奇怪的神色——是敬畏。
朱可伏在莫扎伊斯克防線把最後一個預備旅填進了缺口，克宮的牆根底下能聽見炮聲。現在，只剩下人了。
“羅同志，這些人，斯大臨同志會同意的，但我需要莫絲科的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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