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夜裡,月亮被雲遮住了,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獨立團和新二團的一千五百多人,分成五路,摸上了同蒲鐵路。羅辰宇的偵察機在天上飛著,把每一段鐵路的哨兵位置、巡邏路線都標得明明白白。
羅辰宇前一天就把地方探查清楚了,北邊有個車站,站臺上堆著煤和物資,停著一列貨車。車站南面有碉堡,架著機槍。這站臺外有崗亭,有鬼子哨兵站崗。
在車站北邊,那裡有一座鐵路橋,橫跨在一條深溝上,是這段鐵路的要害。橋頭南北兩邊都有崗亭,有鬼子哨兵巡邏。
羅辰宇蹲在李雲龍旁邊,把螢幕上的畫面指給他看。李雲龍趴在南邊的一道土坎後面,盯著幾個哨兵的動向,低聲對身邊的傳令兵說道:“去,告訴孔團長,北邊橋兩頭崗亭的鬼子巡邏完了,讓他等我訊號。”
傳令兵貓著腰跑了。過了一會兒,又跑回來,喘著氣說道:“孔團長說知道了,讓你放心。”
車站裡,鬼子也剛換完崗。站臺上只剩兩個哨兵,靠在煤堆旁邊抽菸。菸頭的火光在黑暗裡一閃一閃的,像兩隻螢火蟲。
羅辰宇把畫面放大,那兩個哨兵的臉清清楚楚——一個在打哈欠,一個在揉眼睛。槍靠在牆上,手插在口袋裡,腳邊放著兩個熱水瓶。
李雲龍盯著那畫面,嘴角慢慢翹起來,說道:“他孃的,還喝上熱水了。等會兒連熱水瓶一塊兒給他端了。”
他回頭對傳令兵說:“去,告訴孔團長,動手。”
站臺附近先響起來,不是槍聲,是“咔”的一聲,像是什麼東西斷了。然後是“咣噹”一聲巨響,鐵軌翻了個個兒,砸在地上,把枕木下的碎石濺得老遠。緊接著又是“咔”“咣噹”“咔”“咣噹”,一聲接一聲,像有人在敲一面破鑼。這是埋在鐵路邊的炸藥引爆的聲音。
南邊的也動手了,戰士們從土坎後面翻出來,貓著腰,摸到鐵軌邊上。把撬棍塞進枕木下面,用力一撬,“咔”一聲,道釘鬆了。七八個人一起使勁,把斷成幾節的鐵軌從枕木上掀起來,翻到路邊。一根鐵軌幾百斤,要七八個人才抬得動。
“快!”李雲龍低聲催促,戰士們悶著頭幹,誰也不說話,只聽見撬棍撬道釘的聲音,鐵軌翻倒的聲音,還有粗重的呼吸聲。有戰士摔了一跤,爬起來拍拍膝蓋,繼續幹。
一營一連的戰士衝在最前面,他們手裡端著的是張艾倫新造的“太行”步槍,三十八發彈匣,能單射能連發。連長趙大川提前帶著人摸到站臺的崗亭邊上,這時炸藥還沒響,他一揮手,兩個戰士撲上去,一刀一個,哨兵連聲都沒出。趙大川踹開崗亭的門,裡面沒人,只有兩把槍和一壺熱水。
當炸藥響起時,他帶人衝進站房,裡面的鬼子只有數人,毫無防備下被打成篩子。
與此同時,站房南面傳來爆炸聲。是和尚帶著人,把車站的碉堡炸了。這炸藥是張艾倫和林晚一起製造的,威力不小,碉堡的牆炸開一個大洞,磚頭飛出去幾十米遠,砸在站臺上,把站房的玻璃都砸碎了。
附近據點的鬼子巡邏隊聽見動靜,從北邊跑過來。剛跑到半路,腳下絆著地雷,轟的一聲,炸倒了幾個。剩下的趴在地上,不敢動了。
耳聽得轟隆一聲巨響,北邊的大橋被孔捷帶人炸了。火光沖天而起,橋身斷成兩截,栽進深溝裡,碎石濺起來,砸在溝壁上,嘩啦啦響。一輛剛駛近橋的列車緊急剎車,險險停在橋頭。孔捷大喊一聲,帶著一個連的戰士包圍了上去。
一炷香的工夫,一里長的鐵軌全掀了。李雲龍站起來見任務完成,大聲喊道:“差不多了,撤!”
戰士們扛著鐵軌,沿著山溝往回走。一根鐵軌幾百斤,要七八個人抬。走一段歇一會兒,歇一會兒走一段。天黑路窄,誰也不說話,只聽見腳步聲和喘息聲,還有鐵軌在肩膀上壓得吱吱響的聲音。
孔捷帶著新二團的人從北邊趕過來匯合,戰士們肩上扛著鐵軌,有些手裡還拎著兩袋大米。他看見李雲龍,咧嘴一笑道:“老李,弄了多少?”
李雲龍數了數,說道:“五十來根。你呢?”
孔捷嘿嘿笑道:“差不多,橋上的鋼樑太重,搬不動,都炸了。”
李雲龍罵了一句:“敗家玩意兒,鋼樑也是鋼。”
孔捷不服氣,叫道:“那玩意兒好幾千斤,怎麼搬?你搬一個我看看?”
“不過!”他頓了一頓,接著道:“那橋頭的火車是輛貨車,沒有武器,但是有糧食,是整整兩車廂大米。哈哈,這下新二團可以改善一下伙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