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看著她，笑著道：“墨子終端接收不到一千米以外的訊號。但是天波可以。”
羅辰宇愣了一下。
林晚道：“天波，頻率兩兆赫茲到三十兆赫茲的高頻電磁波，利用電離層反射，一跳就能傳幾千公里，多跳甚至可以繞地球。”
羅辰宇趕緊打開面板，讓墨子進行分析，並畫出地表形態圖。
他在螢幕上畫了一條從地面到電離層再落回地面的折線，說道：“電離層反射，歷史上也有寫，二戰期間，超視距雷達就是靠這個原理探測地平線以下的目標。探測距離八百到三千五百公里。”
林晚見他明白了，笑了笑。
羅辰宇自言自語道：“天波傳得遠，但電離層不穩定。白天晚上不一樣，春夏秋冬不一樣，太陽黑子活躍期更不一樣。訊號衰減、多徑干擾、相位漂移，這些因素都會影響測距精度。用天波做定位，誤差可能幾百米甚至幾公里。打坦克沒問題，打據點也夠用。要的是‘精準打擊’，誤差必須控制在幾十米以內。”
他想了想，說道：“我們不用天波測距，我們用天波授時。”
林晚一怔，還沒接話，只聽羅辰宇接著說道：“天波最大的優勢不是測距，是覆蓋範圍。一跳幾千公里，意味著一個發射站可以覆蓋半個亞洲。如果把墨子終端的地球結構圖和電離層模型輸入進去，計算出天波在不同頻率、不同時間、不同地點的傳播延遲，就可以用天波來實現時間同步。”
“時間同步？”林晚問道。
“對。”羅辰宇把面板上的資料圖放大，露出東亞地區的山脈河流，說道：“把墨子的高精度時鐘作為基準，在楊村架設一個天波發射站，每天固定時間發射授時訊號。附近的地下工作者只需要攜帶一個簡易的接收器，就可以接收到這個訊號。根據訊號到達的時間差，推算出自己的經緯度。”
“可是這樣，也很麻煩，還有電離層資料收集等問題。”他並不覺得完善，跟著說道：“這個提議可以作為預備方案，等張艾倫回來，在跟他研究一下。”
林晚說出一個關鍵問題：“還是精度不夠。”
羅辰宇道：“確實，取決於授時的精度和電離層模型的準確度。墨子的原子鐘精度夠，電離層模型需要即時修正。理論計算，誤差可以控制在幾十米以內。”
林晚想了想，又問道：“還有接收器呢？地下工作者需要攜帶裝置，太大了不行，太複雜了也不行。而且，天波授時受電離層影響，需要即時修正。”
羅辰宇等不住了，他站起來，走到門口，朝院子裡喊了一聲：“警衛，派人去把張艾倫叫來。”
不一會兒，張艾倫氣喘吁吁地跑過來。和尚在團部門口見著他急吼吼的，猜到有什麼新奇的事情，也跟著來了。
張艾倫手上還沾著黑灰，他一進門就嚷嚷道：“艦長，啥事？我那邊火箭推進器外殼剛焊到一半。”
羅辰宇也不想打擊他，火箭能做還是要做，笑著道：“老張，火箭的事情慢慢來。”
羅辰宇把天波授時的方案簡單說了一遍，張艾倫聽完眨了眨眼，笑了。
“艦長，這個方案理論上可行，但有個大問題。”他笑著道。
他的說法，跟林晚差不多：“接收器，地下工作者攜帶接收器，體積不能太大，操作不能太複雜，還得能即時修正電離層引數。這些東西，咱們倒是能做出來，沒問題。但問題在於——你得派人去，鬼子控制的大城市，鬼子的據點周圍，你派誰去？”
羅辰宇跟著道：“這不是廢話。”說完心裡莫名有一股舒適感。
和尚在旁小聲嘀咕了一句：“俺張叔說得對，俺們連鬼子炮樓的邊都摸不進去，還指望派人去用什麼接收器？”
張艾倫看了他一眼，難得地沒有說他。
羅辰宇轉念想著，張艾倫忽道：“我們不如用長波、地波。”
張艾倫調出了羅蘭導航系統的原理圖，這是他以前翻資料的時候偶然看到的——二戰期間米國開發的遠端導航系統，利用長波地波傳播，覆蓋範圍幾百到幾千公里。當時他覺得這套系統精度太差，比不上後世的東西，就沒在意。但現在，在衛星發射不了、天波授時又需要派人實地測量的情況下，這套被他們鄙夷過的“老古董”，反而成了最可行的方案。
“LORAN。”他說道：“米國人在1940年，搞出來的那個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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