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立即按下去，轉頭對著李雲龍，說道：“老李，你們準備好沒有。”
李雲龍帶著一連已經摸到溝沿，一個小時前透過偵察機對周圍地形和火力點都查得清清楚楚。
他聽羅辰宇問，回道：“到位了，若松平治那個老小子就在前面六百米，老子能看見他帳篷裡的燈。”
羅辰宇點了點頭，說道：“準備。”
他的手指按下了發射鍵，同時喊道：“攻擊。”
三道藍色的光差不多同時從空中劈下來，相互間隔不到一秒。
沒有聲音。沒有爆炸。只有三道淡淡的藍光，一閃而逝，快得連眼睛都跟不上。
第一道光落在陽城東南方向的山坳裡，擊中了河村薰的指揮所。沒有爆炸聲，沒有火光，等周圍的鬼子警衛發現時，那個作為指揮所的院落已經不見了。不是被炸塌了，是不見了——整個院子變成了一口巨大的鍋，湊近看才發現，是一個半球形的深坑，坑底光滑得像被什麼東西熔化後澆築的。
第二道光落在橫嶺關西北方向的山坳裡，擊中了池之上賢吉的指揮所。一排窯洞不見了，山坳裡同樣多了一個半球形的深坑，坑面光滑如鏡，周圍的泥土被高溫熔化成了玻璃狀的物質，在陽光下泛著幽亮的光。
第三道光落在張店鎮以東的高地上，擊中了佐久間為人的指揮所。那個作為指揮所，建在高地上的大院子不見了，高地凹下去，變成了一個半球形的深坑，坑底黑漆漆的，讓人望而生畏。
三道光，三個深坑。
三個指揮所，在幾乎同一時間，相繼被從地球上抹去了。
羅辰宇和周圍的人，沒有什麼感覺。他只聽身後一聲巨響，轉頭一看，和尚扛著發射器，對著若松平治指揮所旁邊的一座機槍暗堡，打出一發聚能裝藥彈頭。李雲龍在和尚邊上，正往山坳裡奔，見和尚用重武器，對著他喊道：“你小子，別把那個少將打死了。”
陽城東南方向的山坳裡，鬼子兵亂成了一鍋粥。河村薰以為明天就能拿下董封鎮，後天就能渡過黃河。他甚至已經寫好了給妻子的信，壓在枕頭底下，等打完仗就寄出去。直到指揮所被那道藍光擊中之後，整個院子消失了。旅團部的所有電臺、所有通訊兵、所有參謀，全部化為了灰燼，包括那封信。現場只有一個球狀深坑，坑底如一面鏡子，反射著陽光，照得人心裡發毛。
外圍的警衛部隊沒有受到什麼影響，沒有衝擊波，但是很多人因為震驚而倒下了。等他們爬起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的長官沒了，指揮部沒了，所有幸存下來的鬼子，腦子都是空白的。
一個少佐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兩腿顫顫，看著那個深坑，嘴唇哆嗦了半天，擠出一句話：“天罰…真的是天罰… …”
沒有人回答他，因為所有人都看見了那道藍光，所有人都看見了那個深坑。那不是炮彈，不是炸彈，不是任何他們見過的武器。那是從天上降下來的東西，是老天爺發怒了。
橫嶺關西北方向的山坳裡，一排窯洞內，池之上賢吉當時正在看地圖，他的手指停在橫嶺關的位置，那裡是獨立混成第9旅團突破的方向。他的身後站著三個聯隊長，都是大佐，軍裝筆挺，腰板挺得筆直。
作戰室的桌子上攤著一幅巨大的軍用地圖，用紅藍鉛筆標註著密密麻麻的箭頭和標記，紅的藍的纏在一起，犬牙交錯。角落裡堆著空罐頭盒和吃了一半的飯糰，旁邊還有半瓶沒喝完的清酒，瓶口還冒著微弱的酒氣。池之上賢吉的嘴角叼著一根菸，煙霧從鼻孔裡噴出來，在昏暗的燈光下繚繞。
藍光閃過之後，窯洞不見了，山坳凹陷下去。
池之上賢吉還是保持著叼煙的姿勢，但只是以微粒的形態存在於這個世界上。他的三個聯隊長，他的作戰地圖，他的指揮系統，他的半瓶清酒，全部跟他一樣變成了微粒。
池之上賢吉的指揮所被摧毀後，鬼子的反應更加混亂。獨立混成第9旅團是北線進攻的主力，池之上賢吉沒了，整個旅團的指揮系統立刻癱瘓。下面的聯隊長聯絡不上旅團部，不知道是該繼續進攻還是該撤退，只能原地待命，等著上級的指示。但上級的指示永遠等不到了，因為池之上賢吉和他的聯隊長以及參謀們，可能已經變成了坑底的一層玻璃。
張店鎮以東的高地上，佐久間為人原本正站在高地上，舉著望遠鏡俯瞰整個西線戰場。他的騎兵第4旅團是機動兵力，負責快速支援和追擊。他的望遠鏡裡，中條山的山谷在初陽下像一片灰白色的褶皺，他的身後站著一個騎兵聯隊長，馬靴擦得鋥亮，馬鞭夾在腋下。指揮所外的空地上，拴著十幾匹戰馬，馬鼻子裡噴著白氣，蹄子在地上刨來刨去，發出不安的嘶鳴。
佐久間為人的嘴角微微上揚，他看見了潰兵在跑，看見了自己的騎兵在追，看見了一道藍光。
藍光閃過之後，高地不見了，佐久間為人不見了，他身後的聯隊長不見了。張店鎮以東的高地上多了一個巨大的、半球形的深坑。
佐久間為人的指揮所被摧毀後，騎兵第4旅團的機動戰力還在。騎兵旅團機動性強，各聯隊之間的聯絡相對鬆散，指揮部的突然消失並沒有讓整個旅團立刻癱瘓。但混亂還是不可避免。聯隊長們失去了與旅團部的聯絡，不知道下一步該往哪裡走，只能各自為戰。
三個指揮所，三個少將。全部斃命。
“衝！”李雲龍帶著一連的戰士們，像一群餓狼，撲向若松平治指揮所的外圍。機槍掩護，迫擊炮轟擊，鬼子的警衛部隊還沒來得及組織起有效的抵抗，就被一連沖垮了。零星的鬼子警衛，露頭就被秒。機槍陣地早已被迫擊炮事先轟爛了，在羅辰宇偵察機的巡視下，相當於給對方開了明牌的打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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