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長接著道：“李雲龍，我看你是不像當一線作戰指揮了，那不如來老子旅部當個炊事班怎麼樣啊？”他說著，對門外喊了一嗓子：“讓炊事班長，把煮飯的大鍋搬過來。”
李雲龍的眼皮跳了一下。
過了一會兒，炊事班長一臉莫名其妙地搬著大鐵鍋來了。
旅長指著那口鍋，大聲道：“把這鍋給咱們李大班長背上，以後李大班長就是咱們旅部的炊事班長了。”
李雲龍看了那口鍋一眼，嚥了口唾沫，臉上擠出一絲笑容，說道：“旅長，這鍋… …也太大了。”
“大嗎？不大。背得動。”旅長把那口鍋往他面前推了推。
李雲龍道：“咱在紅軍長征過草地的時候，不就背過行軍鍋嗎？那時候咱還沒覺著累，天上就下起了雹子，咱把鍋往腦袋上一頂，比鍋盔還管用。現在背這口鍋，應該也不在話下。”
旅長一瞪眼，喊道：“那你現在就給老子背上，給老子去炊事班報道去。”
李雲龍偷偷扯了一下炊事班長的袖子，努了努嘴。炊事班長會意，默不作聲地搬著鍋退了出去。
李雲龍又笑道：“旅長，那不都是老黃曆了——”
“老黃曆？你還知道老黃曆？”旅長指著他道：“老黃曆上寫著，擅自行動，輕則撤職，重則槍斃。你自己看看，你該算什麼？”
李雲龍不說話了。他知道旅長說得對，他也知道自己理虧。但他心裡不服。他打了勝仗，四個旅團部，四個少將，三個打死，一個活捉。這麼大的戰果，換了誰都得高興啊。可旅長偏偏不給他好臉看，還要給他背鍋。
“不服？”旅長看著他，臉上的表情忽然變了，不是憤怒，是那種似笑非笑、讓人心裡發毛的表情。
李雲龍抬起頭，看著旅長道：“旅長，我——”
“你什麼？你說你打了勝仗，不該罰？”旅長眯著眼看著他，大聲道：“李雲龍，我問你，你帶著一營走了，萬一出事了怎麼辦？萬一被鬼子包圍了怎麼辦？萬一羅同志有個三長兩短怎麼辦？獨立團少了一個連長，老子可以再補；少了一個營長，老子可以再提。但獨立團少了你李雲龍，老子去哪兒找一個團長？少了老羅，老子去哪兒找一個能打粒子炮的人？”
李雲龍張了張嘴，還是小聲道：“粒子炮壞了，已經打不響了。”
旅長瞪眼道：“老子要你說？”
他走回桌前，拿起一張電報，說道：“李雲龍，老子告訴你。這次的事，功是功，過是過。功，首長們都給你記著。過，你也給老子記著。下次再擅自行動，你就給老子到旅部炊事班報道去，天天給老子燒火做飯！”
李雲龍站直身體，大聲道：“是。”
旅長道：“你小子老實了一年，去拔鐵軌都知道打報告，老子以為你改邪歸正了，原來都他孃的是裝的。但沒想到，你小子這次給老子湊了個大的。”
李雲龍小聲道：“那不是老羅三人在，當然有戰事要打報告。”
旅長道：“那你這次把人帶到中條山去，怎麼不打報告？你是怕打了報告，就走不掉了吧？”
李雲龍就是這麼想的，被旅長說出來，也不敢回話。
旅長頓了頓，一揮手，說道：“行了，別在這兒杵著了，回去好好幹。下次再打仗，先報告，你們獨立團也不是沒有電報。”
李雲龍見狀，知道這次算是過關了，笑著點頭稱是。慢慢挪到桌旁，伸手去拿那盒拆開的煙。
“住手。”旅長吼道，隨後從口袋裡拿出一盒沒拆的煙，拍到李雲龍手裡，笑著道：“以後，多給我惹點事啊？”
李雲龍趕緊點頭哈腰，笑著道：“不敢不敢，旅長你忙著，旅長別送了。”
旅長揮手道：“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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