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辰宇笑了笑，剛要說，卻聽李雲龍先開口，只道：“楚雲飛是個聰明人。”
孔捷聽罷，忽然又問道：“老羅，你說把泰原讓給閻老西，是認真的？”他聲音很響，語氣裡帶著一股子不服氣。
羅辰宇點了點頭，說道：“你們三個團快去把掃尾工作完成，等一下就出發。”
李雲龍張了張嘴，也想說什麼，看了一眼旅長的臉色，又把話嚥了回去。他轉過身，朝自己的隊伍喊了一嗓子，趕緊去完成掃尾工作。
孔捷站在旁邊，看了羅辰宇一眼，也沒有說什麼，拍了拍李雲龍的肩膀，跟著走了。
丁偉走在最後，手裡還拿著賬本，他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羅辰宇一眼。那一眼裡沒有疑問，只有一種看破不說破的瞭然。羅辰宇對上他的目光，微微點頭，笑了一下，他知道丁偉明白了自己的想法。
這時，趙剛拿著一份檔案忽然走了過來，對羅辰宇道：“老羅，你看看這個。”
羅辰宇接過檔案一看，是一份存檔的命令。聽趙剛接著說道：“這些檔案是剛才在日軍第一軍司令部找到的，其中這一份上面說，鬼子出動了一支特工隊深入我後方，執行斬首行動。”
羅辰宇點點頭，只見上面寫著第一軍的出兵命令，一支叫山本特工隊的鬼子準備對我方高層實行偵查和攻擊。
他知道這支隊伍，攻擊過孔捷，被李雲龍伏擊，又重創了張艾倫。而他實行面壁者計劃的時候，也考慮到了，鬼子一定會在大戰起時，將這支特工隊插入我軍後方。
他將檔案還給趙剛，只道：“我知道了，不用擔心。”
趙剛一怔，笑著道：“老羅，你安排好了就行。”
旅長也湊過來看了一下檔案，心想羅辰宇既然有了安排，也不必多說。他心裡卻還想著剛才的事，前面楚雲飛在，他也不好說，這時周圍就三個人了，才低聲說道：“老羅，泰原是咱們打下來的，你一句話就讓出去？”
旅長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如常，羅辰宇就清楚他也知道了，正要接話，旅長話鋒一轉，說道：“泰原在咱們手裡，也守不住。連我都知道，閻老西不知道嗎？”
是的，答案並不複雜，泰原城是打下來了，但能不能守住，是另一回事。鬼子第一軍的主力雖然被129師拖去了東北方向，但鬼子的兵力並沒有減少，坦克還在，飛機也還在。泰原城四面漏風，沒有群眾基礎，更沒有防控裝置，要守住，是很難的。西城牆被重炮炸開了大口子，城防工事被摧毀了大半，即便要守，也是費時費力，浪費表情。
等鬼子回過神來，調集重兵反撲，屆時泰原城就是一座孤城。守得住一時，守不住一世。
旅長他打了二十年的仗，從北伐打到長征，從長征打到抗日，他知道什麼時候該打，什麼時候該走。他只是不甘心，好容易打下了泰原，是他打了這麼多年仗想都不敢想的事。現在城是打下來了，卻要拱手讓人，任誰來心裡都不平衡。
“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羅辰宇看出旅長糾結的地方，忽然念出這樣一句話來。
旅長正思考著，斗然一句話入耳，整個人騰地震了一下。只覺每一個字都很平常，但連在一起，就像是九天驚雷，響徹雲霄。
就在這時，趙剛也走了過來，他也聽到這句話，整個人驚歎到無以復加。他趕緊拿出紙筆，將這句話完完整整記錄下來。
旅長顫抖著問道：“老羅，這是你想出來的？這是名言名句啊。”趙剛也認真地點了點頭，表示認可。
羅辰宇哈哈一笑，湊近了低聲說道：“旅長，老趙，這可不是我說的，這句話原本是西北領導人說的，他說的時間是在1947年。”
“原來如此。”旅長說道，和趙剛一下子就感覺對味了。也只有西北領導人這樣有格局，有洞察力的領袖，才能說出這樣的名言。
現在，這話從羅辰宇嘴裡說出來，兩人忽然覺得，那個偉人的影子，在這個年輕人的身上閃了一下。
旅長頓了頓，又道：“還是那句話，咱們都能想到，他閻老西想不到？”
趙剛也回過味來，問道：“你是說，把泰原讓給閻西山，讓他替咱們守？”
“不是讓他替咱們守。就是他自己守。”羅辰宇的眼睛裡沒有波瀾，像是在說一件已經定了的事，同時也是回答旅長的提問，說道：“泰原是山西的臉面，也是閻西山的臉面。他在山西待了二十多年，丟了泰原，他在委員長面前抬不起頭，在山西老百姓面前抬不起頭，在他自己的部下面前也抬不起頭。咱們可以走，但他只能守。山西是他的根，泰原是他的家。咱們的兵是從四面八方來的，打完了仗可以回根據地。他的兵大多是山西人，泰原丟了，相當於連老家都沒了。”
趙剛有些明白，但還不是很確定，問道：“那閻西山要是不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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