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用公事做藉口的機會寥寥無幾。霧韻忙著與黃金一代加緊訓練,與魂師大賽相關的大事也基本都會當著隊員和長老們的面討論,加之比比東閒暇的時候亦不多,倆人和好了,卻又沒完全和好。
玉小剛的到來是早就知道的,比比東對此心裡沒有生出太大波瀾。與他重逢的過程很沒勁,除了印證霧韻“他並不值得你愛”的觀點,再無其他作用。但與玉小剛和千仞雪的談話,毫無疑問都是送上門來的好藉口——聯絡霧韻的藉口。
可令她出乎意料的是,霧韻對玉小剛的事反應平淡,倒是踩著千仞雪的腳後跟跑到教皇殿來了,還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和千仞雪熟稔地聊天。她們倆湊在一起的畫面實在刺眼,火氣頃刻間躥上比比東的心頭。
千仞雪是她的女兒,霧韻與千仞雪親近,就跟她和胡列娜、寧榮榮友好是一回事,比比東不會因此感到不快。但霧韻對僅僅相處過一段時間的千仞雪尚且溫柔親和,對自己卻是愈發恭敬、小心謹慎,這其中的落差讓她非常不高興。
偏偏這樣的局面是自己一手造成的,她也不能對霧韻發火。脾氣是留給外人的。
自己也開始變成被霧韻牽引情緒的人了。
魂師大賽上,茫茫人海中,比比東不由自主地將視線第一時間落在霧韻身上,縱使她不是站在隊首,比比東也會這樣做。
如果人群中沒有霧韻,那麼她會沒有焦點地泛視,一群初出茅廬、心比天高的少年人,哪裡有什麼可看的?霧韻就不同,她的臉上從來沒有顯露過攻擊性。她誠摯平和中暗含熱烈的眸子,是比比東所熟悉的、喜愛的樣子,奈何它曇花一現。
斷了線的風箏真的能重新翱翔於天空中麼?比比東的心慢慢沉降。
這個問題的答案尚未可知,另一件惱人的事就先出現了。一直以來,霧韻都被她保護得很好,有關她的事是武魂殿的機密,比比東期望看到的就是魂師大賽上武魂殿學院戰隊大放異彩,各個宗門、學院的人都被武魂殿的實力震懾住。
然而,當她察覺到全場魂師炙熱的目光都聚集在霧韻身上時,她心裡自得、驕傲、喜悅的心情卻遠不如她預想的那般強烈。
比比東眯起了眼,深紅的眸子醞釀著不明的情緒。她不喜歡這種感覺,群狼環伺,好像她獨享的寶物被人覬覦了一樣。哪怕那些人搶不走她的寶物,但光是他們用或驚豔或嫉妒的目光望著霧韻的舉動,都足以令她心生煩躁。
名義上,霧韻是武魂殿之人,盡忠於教皇是她最根本的使命。拋開表面的關係來講,霧韻的心牽繫在自己身上,她來到這個世界就是為了自己,寧願自己嚥下委屈也執著地要對自己好……
所以,霧韻是她的。不管她們之間的走向如何,這都是板上釘釘、不可動搖的事實。但有些人對這個事實好像並不是很清楚,而飽受別人欣賞的人也沒有一點自覺。
比比東承認,她是自私又卑劣的。她從霧韻那裡得到了不快,即使這非霧韻本意使然,她也依然要向她討還。
當霧韻看過來時,比比東故意放柔了眼神回視,在眾目睽睽之下與她“私語”,讓曖昧湧動於無聲的對視之中。
看吧,只有她能讓霧韻卸下穩重的面具,並且還是極其輕鬆的。
霧韻的侷促太過明顯,耳朵和臉頰的紅也是,比比東心底的不安與煩悶感稍稍散去。
比比東想,霧韻愛上她可真是找罪受。畢竟,自己可是一個心氣順暢後還要繼續捉弄霧韻的壞人。
紫錄勳章授予儀式上,比比東觸碰霧韻肩膀的動作是無心,但這次不同。她輕搭著霧韻的肩,自然地和武魂殿隊員們說著話,手卻沒有離開。
霧韻的心會因為自己的觸碰砰砰跳。她會緊張、高興還是怎樣?
比比東臉上掛著溫和的淺笑,身形筆直地站在一旁等待魂骨的分配,沒有人知曉舉止大方、雍容華貴的她此刻正在愉悅地揣度霧韻的心理活動。
她就是壞啊,別人對霧韻短暫的、沒有下文的傾慕就能點燃她心中一團團的火,她還要無理取鬧地找霧韻來撲滅。
當唐三與小舞互訴衷腸時,比比東的神思停滯了一瞬。她雙眸黯然地想,如果她是在十幾歲的年紀遇到霧韻,是不是一切都會截然不同?年輕時的自己不會顧慮太多,也有大把試錯的機會與時間,更不像現在這樣虛偽冷漠、心機頗深。
只是,純粹溫柔善良的自己卻又未必是霧韻所喜歡的。於是一切又繞回原點了。
不過,大戰在即,比比東沒有仔細思考這件事,就把注意力轉回到賽場上。黃金鐵三角的實力在她這兒是不夠看的,坦白講,同輩之中,她早就沒有對手了。哪怕是上面那些個老不死的傢伙,能讓她放在眼裡的也不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