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比比東的目光一寸寸撫摸著眼前的人,見證了這張臉上的表情從平靜到眉眼彎彎的全過程。她也總是這樣,一看到霧韻心裡就晴空朗照。
“怎麼待在這裡?”
“你屋子太大了。”霧韻雙手合上手中的書,理直氣壯道,然後又莞爾,“你現在回來了,那我晚上也過去嘛。”
她的面龐掛上笑容後更顯柔和,比比東注視著她,耳畔迴響起另一個自己的話。
“她為我而來。”
“她是我的。”
理智上比比東能夠理解羅剎神對霧韻的佔有慾,情感上卻不行。她們是一個人,也不全是,她不受控制地順著她的話去想象,如果與霧韻牽手、擁抱、親吻的是羅剎神比比東,而自己只能在腦海中一遍遍播放那些畫面……
觀察到比比東的笑容慢慢變僵,霧韻輕輕撫了下她的臉頰,“怎麼了?神考太累了嗎?”
手覆在霧韻的上面,比比東垂眸,“無礙。我有些事想問你。”
“什麼?”
溝通是磨合感情的不二法門,雙方如果都把心思憋在肚子裡,面上永遠和和氣氣,恐怕遲早也會大事不妙,自己也沒有做過什麼不好的事。故而,被這麼一問,霧韻一點也不慌張,反倒很積極。
看她一副坦蕩蕩的模樣,比比東手指微蜷,“為什麼要答應來斗羅大陸?”
聞言,霧韻稍微組織了一下語言,須臾,直視她的眼睛回答,“你肯定也清楚其中一個原因,那就是我不滿意‘你’的結局,但這最多隻佔一半的原因。”
比比東不喜歡被欺騙,且她既然有意發問,就說明她想聽真實的、全部的答案,霧韻沒必要隱瞞什麼。
“一個人重複單調的生活很沒勁,在我所處的社會中生活壓力也很大,而‘比比東’這個人物成為我一段時期內緩解乏味日子的慰藉。所以,當一個能夠脫離苦悶的機會擺在我面前時,我有一絲心動。”
“系統也告訴我在斗羅大陸的時候,現實中時間是停止流動的,這樣一來,我好像就沒有什麼猶豫的理由了。”
比比東想聽到的就是她的“自私”,羅剎神比比東在霧韻心中的分量也沒那麼大。
她並不認為這個答案有什麼問題,在她看來,如果純粹是因為喜愛書中的一個人物,就捨棄自己所擁有、熟悉的世界,隻身前往異世大陸,那是十分不可思議的。
為了從無趣的生活和過度的壓力中獲得喘氣的自由,並且明知不需要付出多大代價,抱著把它當作是一場新奇遊戲的念頭嘗試一下,這個答案要遠比前者更讓她容易接受。
“我當初回答你的‘必不必要’時,說自己不是那麼現實,也不能完全算錯吧?”霧韻聲音放軟,替自己找補,“來斗羅大陸確實是出於我個人意願的想法。”
比比東微點了下腦袋,不置可否,“還有一個問題在我心中盤桓很久了。” 上面那個只是引子,她最關心的是這個答案。
霧韻怔住,旋即綻開笑容,“好,你問吧。”
大抵每對戀人都逃不開一個問題——你喜歡我哪點?
“我身上有什麼吸引你的地方?為什麼沒有放棄?”
比比東提出這個問題,不代表她對現狀不滿,也不代表她們的感情發展陷入危機,只是她想知道答案。她和霧韻的命運已經打上一個牢固的結,哪怕答案有任何差池,她也不會讓這段感情畫上句點,但她必須要聽。
“你……或許有比我更好的選擇。” 手搭上她的脖頸,紅眸倒映著霧韻,比比東輕聲問。
她不想貶低自己,更不想承認自己比別人差,但是在她眼中霧韻十足地好。倘若她與霧韻對調身份,她做不到一次次堅定選擇對方,也做不到被拒絕後還以對方為先。
七考的照鏡子更是讓她意識到自己的諸多毛病,安全感在流失,愧疚感在上升,這讓她的心情降至低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