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榮榮將腦袋探出窗外,振臂高呼,“韻姐姐,我們到了!”
胡列娜手虛虛護在她身側,“這樣不安全哦。”
寧榮榮縮回來,乖乖坐好。
霧韻撩開窗簾,遙遙看去。鐵灰色的城牆內,密密麻麻立著散發出重金屬氣息的高大建築,樓宇直插雲霄,頗為震撼。這裡的天空不似武魂城那樣藍如明鏡偶爾浮著幾捧縹緲的雲霧,而是略顯灰暗。單一的金屬色調,照理說會使庚辛城給人冷冰冰的感覺,實則不然。一個個煙囪頂竄出團團煙霧,熱氣球掛滿灰色的天空,為庚辛城增添了熱鬧的氣氛。
置身於這座工業城市中,霧韻記憶中那些歷史知識,都變得生動真實,有溫度了起來。這裡給她的印象遠比遊歷天鬥來得深刻。
寧榮榮的眼彎成月牙,敲了敲痠痛的肩膀,“終於到了,這一路上坐馬車坐得我骨頭都要軟了。”
這時,夜幕已開始緩慢地往下一點一點降落,雖還沒有正式邁入晚上,寒風卻早早就撲面而來。考慮到天色不早了,又舟車勞頓這麼久,比比東吩咐,“找家酒店暫住,明日再去鐵匠協會。”
月關回了聲好,一邊驅車一邊尋覓哪裡有酒店。
韁繩一緊,月關利落地跳下馬車,闊步進酒店,“我們要住宿。”
櫃檯前負責辦理入住的年輕女子掃了一眼他身後的人,“不好意思,現在只剩三間房了,每房兩張單人床,您看能接受麼?”
“你們這酒店看著挺大,怎麼房源這麼緊張?”月關蹙眉,深紅的嘴呲著。
“客人有所不知,平日是沒有這麼多住客的,但由於最近城內要舉行鐵匠考核,各地鐵匠都一窩蜂湧入庚辛城。再加上許多老鐵匠本就紮根於此,有自己的房子,外來人口幾乎沒有,所以城裡的酒店一個接著一個倒閉,最後只剩下我們這一家大酒店,才會人滿為患的。”
言下之意,他們別無選擇。
月關一臉賠笑,請示比比東,“您看……?”
其實不久前霧韻給比比東進化魂骨後,也多了一個附加的偽裝技能,但沒有千仞雪的那個高階,雖能改變外貌,但只能對魂力不如自己的人起效,因此這次比比東沒有改變裝扮,只是告誡幾人不要隨便暴露身份,所以月關也沒喊她冕下。
比比東還沒出聲,焱就提議道,“我和邪月還有菊爺爺擠一間,你們分剩下兩間,怎麼樣?”
月關沒什麼意見,胡列娜:“那我們仨也擠一間?”
“一間房裡就兩張床,擠著不難受麼?”比比東淡淡問。
寧榮榮連忙往胡列娜那邊挪了兩小步,“那,我跟娜娜姐住習慣了,我們一間,可以嗎?”
霧韻頭頂一隻烏鴉飛過。這情景是不是有點似曾相識啊?
“焱他們三個男的都能擠得下,我們也可以把兩張床拼在一起,睡得緊湊點,暖和嘛。”霧韻試圖說服。
比比東見霧韻一臉焦急,極力爭取的樣子,不知為何心下微躁。
只見比比東朱唇輕啟,落下一句“兩兩分開住,月關,付錢。”就率先走開了。
月關立即掏出腰包,其他幾人望著比比東的背影面面相覷,然後非常不講義氣地作鳥獸一溜煙散去。
“哎?老師……”霧韻認命,快步跟上,但比比東不想讓她追上的話,霧韻是不可能趕上她的。
比比東好似沒聽到霧韻的呼喊一般,徑直進了房間。屋內不比室外,氣溫高了不少,比比東覺得有點悶熱。
剛才是怎麼回事?素來只有她不喜與人太過狎暱,同住一屋更是天方夜譚。她當霧韻是極其要好的人,故而與霧韻住一間房不是不可以忍受。可是比比東都沒表示反對,就瞧見霧韻那副對她唯恐避之不及的模樣,霎時間心頭彷彿燃起一簇火苗。這種類似被嫌棄的感覺讓她難堪。
但很快一潑涼水又當頭淋下,讓她感到冰冷苦澀。明明在她的認知裡,霧韻對自己用“奉若神明”四個字都不算誇張。她永遠關心、追隨、認可自己,恨不得將全世界都給自己,為什麼僅僅是與她共處一室就不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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