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韻生病了,你立刻去叫水茹醫師來給她看看,速去速回。”
“是。”阿菱不敢耽擱,飛快地出了寢殿。
教皇殿內,胡列娜扭頭望望大門,再轉回來看看上面空空的座位。
師妹向來習慣早到,今天卻遲遲沒來。老師雖然不會像她那樣提前十幾分鍾就到,但也不是遲到之人,通常都會在例會開始的三分鐘前出現。
但現在已經只剩一分鐘了。
古樸的大門像個老者,終於發出微弱的嘆息。高跟鞋嗒嗒的聲響敲散了遼闊大殿內蔓延已久的寂靜氛圍。
“年前的時候,鬼、菊二位長老已代表本座同下四宗以及聖龍宗、巖羚宗、雀蜂宗交涉過了,七宗皆願歸附於我武魂殿。昨日,長老殿會議上……”比比東直入正題。
散會後,胡列娜仍留在殿裡,關切道,“老師,師妹她今天沒有來,您知道原因嗎?”
比比東扶著權杖站起來,“她染了風寒,還在休息。”
胡列娜微訝。
“你跟我來。”
進了書房,比比東將一封信遞給胡列娜,“你替我去程瑤那裡通知一聲,讓她帶著我定好的人前往天鬥帝國,接替千仞雪。這信也讓她到時轉交給千仞雪。”
“好,我這就去。”胡列娜手指捏住信封,望著封口處的火漆,上面是武魂殿的標誌,一柄劍和張開的六片翅膀。
千這個姓氏本身在武魂殿中就有著特殊的分量。而千仞雪三個字,胡列娜也略有耳聞。據說她是大供奉的孫女,但胡列娜從來沒有見過她。
這名字也讓人心底無端生出一股涼意。八尺為一仞,那麼,八千尺的雪得承載多少的寒冷呢?
比比東坐在書桌前,沒一會兒思緒就飄走了。她來之前只是粗粗聽了下水茹的診斷,然後就匆匆趕到教皇殿開會。
手中的事還很多。接待七宗的具體事宜是一,冊封胡列娜為聖女是二,千仞雪回來後天鬥帝國名存實亡,武魂殿該準備宣佈建立帝國是三。
揉了揉太陽穴,比比東略惆悵地嘆了口氣。
“她怎麼樣了?”中午回到寢殿後,比比東第一時間詢問阿菱。
“早晨吃過藥後就睡下了,到現在還沒醒。”
比比東換下高跟鞋後走到霧韻臥室門口,動作極輕地把門開啟一點,估摸下寬度,側著身子鑽了進去。
霧韻背對著門在睡覺,被子提到了下巴的位置。眼睛閉著,睫毛垂下,鼻頭微紅,嘴巴開了一個小口。這個時候,眼角那顆小小的淚痣就顯得她更可憐了。
端詳了半分鐘,比比東伸出手,突然想到什麼,又縮回來。她把銀冠摘下,輕放到床頭櫃上,人坐到床邊,一條手臂撐在床上,慢慢彎下腰,湊近霧韻熟睡的臉。
額頭相貼,鼻樑擦碰在一起,縷縷細弱的熱氣傳遞到唇上的皮膚,全身的溫度好似都彙集在了頭頂。
微小的門聲在靜謐的室內、在封號鬥羅的耳中會無限放大。比比東撤開頭,維持在霧韻身體上方二十釐米的距離,接著視線才徐徐移過去。
甫一對上那雙有些冷淡的眸子,胡列娜彷彿被踩住了尾巴,瑟縮了下。
看到來人是胡列娜後,比比東的眼神平和了很多,她豎起食指抵在唇邊,“噓——”
只見口型,未聞其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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