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磨人的煩躁感會干擾她,更會影響她的學習與生活,必須儘快剷除。
如果能再多出一些時間與霧韻更親密地相處的話,比比東確信自己會有所收穫。
翌日,比比東如常來到武魂殿學院。她瞅著一下課就直奔前方的霧韻並向其發問的人,纖密的長睫低垂下來,遮住眸中的點點鬱氣。
幾天下來,她漸漸明白玉小剛對哪個老師都會表現出這種求知若渴、糾纏不休的姿態,只是霧韻是老師中脾氣最好的一個,故而這傢伙似乎也就格外愛往霧韻跟前湊。
霧韻面上沒有表現出多少不耐,但比比東推測對方內心大概也是不大樂意的。換作別的同學問問題時,她的眼神和語氣都會無形之中變得更柔和一些,而不是像現在這樣。
對於霧韻來說,平淡就約等於不喜,冷漠就等於厭惡。比比東在心中下了定論。
玉小剛的思考常常是不切實際的,就像他在被眾人嘲笑武魂變異失敗後,漲紅著臉說,“沒有廢物的武魂,只有廢物的魂師!”可他停留在大魂師級別再無寸進的事實又恰好只能證明他作為魂師是多麼失敗。
況且,被玉小剛標榜為“獨闢蹊徑”的新見解也不全然是由他所創,而真正源於他自己所思所想的理論在武魂殿學院這些人看來又往往是漏洞百出,經不起推敲的。
如果他不那麼固執地相信自己的想法絕對正確,總將他人的嗤之以鼻歸結為“時候未到”——他的理論沒有錯,只是欠缺一個完美的、具有說服力的例子來向世人證明——而是更腳踏實地一些,也許還不至於如此惹人反感。
比比東離開座位,擠入倆人之間的空隙,等了一小會兒,在霧韻回答完畢後才狀似善意地提醒玉小剛:
“你新奇的想法層出不窮,但大多未經證實,不成體系,甚至有些還只是初具雛形,在這個時候過多地來找霧老師探討,極易受她的觀點影響,最終失去獨立思考的能力,只知拾人牙慧。”
“不如多多鑽研總結,待你的理論更為清晰完整後,再來一併請教,你說是不是?”比比東語氣舒徐,笑容雅淡,無論是看起來還是聽上去都無懈可擊。
霧韻靜靜揣摩她的這番行為,不語。倒是玉小剛欣然採納了比比東的建議,面色紅潤,眼含嚮往地看著她。
聖女從未對他冷嘲熱諷過。因此,玉小剛只以為對方是真心為自己考慮,便乾脆地向二人致謝返回。
終於趕走纏人的傢伙,比比東迎上霧韻的視線,唇角弧度轉深,“我有事跟您商量。”
倆人避開人群,找了個僻靜地方,比比東開口,“我離從學院畢業不遠了,教皇冕下有意讓我搬到獨立的聖女宮殿居住,我想邀你同住,順便也可以藉此機會多向你請教修煉的事。”
“韻姐,你願意嗎?”
她執起霧韻的手,握在手心輕搖,眉頭鼓起一點點兒小尖,雪亮紅眸灼灼地鎖著霧韻。
被她這樣溫柔懇求,霧韻自是不假思索就點頭答應。
“那麼下次休假時我們就搬過去。”比比東笑聲清靈,得到想要的答案就鬆了手,作勢要回去。
“等等。”霧韻拉住她的手腕,唇瓣磨蹭幾下,飄出一句疑問,“你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太好?”
霧韻本來就敏銳至極,又與比比東相伴多年,對她情緒變化的感知力只會更強。
比比東有點意外。
她僅僅是在玉小剛來的第一天心生不滿,剋制不住地連帶著在面對霧韻時都反應淡淡的,不似往日投入而已。
但她自詡調節情緒的功力相當不錯,一般人應該察覺不到這點兒細微差別才對。
不過,韻姐怎麼會是一般人?
比比東自動為此解釋完畢,正要回答之際卻見霧韻眼神轉向了遠處的玉小剛,話音輕輕,稍不留神就會被風吹散:“是因為他麼?”
眉毛一揪,被戳穿的比比東心底不太爽快,又聽霧韻接著說,“他對你……感情不一般,要是你對他沒有意思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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