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確實是個難纏的傢伙,所以她們才為了扭轉既定的命運付出了太多努力。改變神位重新神考的折磨,日復一日毫無懈怠的修煉,各方勢力關係的苦心經營,漫長的歲月裡支撐她們的不過是一縷希望與無盡情誼。
而在修復母女關係這件事上,如果說比比東走了一百步,那麼霧韻至少替她走了千步。心腸太冷漠,讓她在對待千仞雪時始終態度消極;性格太倔強,也註定她永遠不會做主動低頭的那個人。沒有必須和好的理由,誤解與孤單又早已是人生的常態,因此比比東無意邁出多餘的一步。
可是,沒有人會拒絕擁有更好的結果。
是霧韻跨越千山萬水與千仞雪相見,幫她解釋埋藏多年的真相,表達緘默於口的情意,循序漸進地切開心防小口,才得以讓她們真正放下芥蒂。霧韻是她與千仞雪的潤滑劑,也是她與許多人、許多勢力的粘合劑,更是她獲得成功最有力的助推劑。
霧韻是為改變比比東的命運而來,也確實用行動將幸福具象化,把一切美好獻給了她。可感激是愛的必要不充分條件,真正能夠讓記憶甦醒的是長長久久融入生活的點滴愛意。
所以魂師大賽上,比起武魂殿學院的完勝,比比東更留戀的是霧韻鋒芒畢露、英姿勃發的模樣。
魂師大賽的勝利是證明改變結局可能性的第一個契機,她們對此都心知肚明。然而,也許霧韻永遠不知道,也許直至此刻她才知道,那也是自己心動的弦第一次震顫的時機。
無論是作為隊長,在比賽過程中指揮隊伍、對陣史萊克時凜然冷靜的姿態,還是與自己對視時羞紅的耳朵,都足夠可愛。
何況她還是一個那樣聰明的人,無須言語便能讀懂自己的心思,迎戰黃金鐵三角時是如此,看破她同撐一把傘和比量身高謊言時亦是如此。
比比東常常會想,怎麼會有人長了一顆玲瓏心,纖細敏銳到不可思議,偏生又總是予人無限溫暖。但她也很清楚,霧韻身上並非只有柔軟的一面。
霧韻是介於山與海之間的人,骨子裡潛藏著一股韌勁。所以在面對玄龍時她能不顧一切地撲向自己,在面對唐三時她也能堅持到最後一秒,守衛身後千萬子民。哪怕奔赴海神島,歷經兇險的海神九考,她也無怨無悔。
她受的苦難並不少,甚至比常人要多出太多,可她從來不會將這些說出口,而是選擇將所有傷痛自我消化。霧韻的強大不在表面,而在於心。
能夠幫助比比東改寫命運的人也許很多,但霧韻只有一個。
“冕下滿意,就是對我們最大的肯定。能夠不負冕下所望,我們也很開心。”這是故作淡定、一本正經的霧韻。
“冕下還是那麼不坦誠。明明是因為不能夠助少主獲得自由,卻非要說是不想。”這是戳穿彆扭、有一點點“討厭”的霧韻。
“冕下好偏心。”這是借題發揮、名為抱怨實則撒嬌的霧韻。
“我想要你高興,想要你回應我,也想要你……再更愛我一點。”這是難得直白,害羞卻也真誠的霧韻。
霧韻有千百種姿態,每一種都足夠讓人喜愛。
又是愛意棲滿枝頭的一個早晨,日光卷著一疊疊翠鳥的啼鳴穿透窗簾。
比比東緩緩睜開眼,是再熟悉不過的大吊燈。她扭頭,望見霧韻安詳的睡顏,微微撐起身,在對方額頭飄落一個淺淺的吻,然後下床洗漱。
過了一會兒,霧韻醒來,注意到梳妝檯左側的櫃子上,自己與教皇的布偶擺在一起,而另一邊的櫃子上空蕩蕩的。婚後比比東就將原本的神女小像撤下來,把她們的布偶替換上去了,兩邊各放一個。
比比東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唇角勾起:“還是放在一起好。”
霧韻也笑。
梳妝完畢,將椅子收進桌肚下襬好後,霧韻快步來到教皇身邊,與她一同出了寢殿。
“天氣真好。”
天藍藍,雲綿綿,初春就已格外溫暖。
“是啊。”比比東一邊附和,一邊牽過霧韻的手。
“嗯?”霧韻學著她的樣子,眉尾一挑,無聲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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