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教我。”
林薇的聲音貼著我的骨頭響起。
那一瞬間,我差點真開口回答。
不是因為它像林薇,而是那聲音裡帶著一種空洞的飢餓,像一個剛出生的東西,伸手去摸火,不知道火會燒掉誰。
三號在我腦子裡吼:“別回應!一個字都別給它!”
我猛地咬破舌尖,血腥味衝上來,掌心銀紋炸開一片冷光。腳下不動的影子像被燙了一下,扭曲著縮回去。
我踉蹌衝出警戒線。
風聲重新灌進耳朵時,我膝蓋一軟,差點跪在地上。遠處路燈嗡嗡響,蟲鳴亂成一團,第一次讓我覺得活著這麼吵,也這麼好。
手機震動。
陳雨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裡是幾張兒童蠟筆畫,顏色混亂,線條卻異常規整。紅色、黑色、藍色的幾何圖形層層咬合,像一個被拆開的門,又像某種巨大的眼睛。
她很快打來電話,聲音壓得很低:“周瑾又畫了。”
我扶著路燈杆,喘息還沒平:“他醒著畫的?”
“不是。”陳雨那邊有紙張摩擦聲,“他白天像個孩子,連我名字都記不住。可每天睡醒,床邊都會多這些圖。他自己都不知道什麼時候畫的。”
我盯著照片,後背一點點發涼。
周瑾失憶後,連筷子都要重新學,卻還在無意識地畫這些東西。
陳雨停了幾秒:“我把圖發給弦理了。”
半小時後,我趕到臨時聯絡點。
弦理把照片投在牆上,臉色比螢幕還白。她的手指飛快敲過鍵盤,一組組方程疊在那些蠟筆線條上,其中一段我認出來了,是木雕鳥殘留的方程結構。
“你們看這裡。”弦理聲音發緊,“周瑾畫的不是亂線。”
她把幾何圖旋轉九十度,畫面忽然對齊成一個深井般的結構。
我胸口一沉:“虛無之門?”
“不止。”弦理抬頭看我,眼裡有藏不住的驚恐,“這是虛無之門被建造前的原始概念設計草圖。”
房間裡一下安靜了。
我聽見宋寧倒吸了一口氣。
弦理喉結動了動:“門不是自然形成的。它是被設計出來的,用來隔離某個東西。”
“隔離虛無?”我問。
弦理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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