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雨接納了我的記憶。
她的身體猛地一顫,指尖在我掌心收緊。
透過那條靈魂連結,我感覺自己最柔軟的部分被輕輕捧起,又被鄭重地放下。
她睜著的眼睫快速顫動,瞳孔裡金芒與某種水光交織——那是我的人生,我的軟肋,我的鎧甲。
但她的雙層靈魂結構此刻像一臺被校準到極限的精密儀器,那些溫暖的記憶湧入非但沒有沖垮她,反而成了最銳利的探針。
她的感知力前所未有地清晰,穿透了狂暴的記憶潮汐,穿透了觸鬚的攔截,直抵暗紅晶體的最深處。
“我看到了……”陳雨的聲音帶著一絲恍惚,像是從極遠的地方傳來,“那第七條裂紋……裡面不是能量,不是記憶碎片……是一段。”
她嚥了口唾沫,金瞳中倒映著晶體表面翻湧的暗紅。
“是它吞噬了無數記憶後,反而無法定義所產生的一片虛無。”
“虛無?”我揮刀斬斷一條趁虛而入的觸鬚,刀刃上殘留的記憶碎片嘶嘶灼燒著掌心。
“它吃掉了太多別人的痛苦。”
陳雨的聲音變得急促,“以至於它自己最原始的、可能只是本身的那點意識,被徹底淹沒了。
它製造迷宮,製造恐懼,本質上是在模仿它吞噬過的那些,試圖用它們來填補自己的空虛,定義自己是誰。
但它越是模仿,就越是迷失。”
話音未落,暗紅晶體彷彿被戳中了最隱秘的痛處。
搏動變得瘋狂而紊亂,整個洞窟天崩地裂般震動。
頭頂的鐘乳石成片崩落,腳下的岩層裂開蛛網般的縫隙。
更多的觸鬚從晶體表面暴湧而出,甚至整個洞窟內壁的記憶畫面都開始向我們坍縮、擠壓,像一個正在閉合的巨口。
“理解又如何!”晶體中的聲音變得尖銳刺耳,“就算是虛無!
現在,我也要用你們的痛苦,填滿它!”
它鎖定了我的氣息。
“李默,你失去巔峰的力量!你看著同伴一個個陷入危險!
你保護不了所有人!你的記憶,才是最甜美的絕望!”
無數針對我的、最負面的記憶被放大到極致,化作實質的黑色鎖鏈從四面八方纏繞而來。訓練營裡被按在血泊中的窒息感、任務中戰友胸口那個碗口大的窟窿、
母親彌留之際我不在床前的撕心裂肺、
甚至對未來可能失去陳雨和豆豆的深層恐懼——每一根鎖鏈都精準地扎進我最不想被觸碰的角落,要將我整個人拖入深淵。
“不是的!”
陳雨一步跨到我面前,金光大盛。她的雙手猛地在胸前結印,那些黑色鎖鏈撞上金色光罩發出刺耳的金屬扭曲聲,卻無法前進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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