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病房床頭點燈，給沒熬過手術的母親。
有人在出租屋窗邊點燈，給多年前走散的朋友。
有人把燈放在空碗旁邊，說那是留給爺爺的位置。
起初只是國內，後來應急組把訊息傳到國外。
曾經被遺物事件波及過的城市，開始出現同樣的燈光。
弦理在地下四層盯著螢幕，眼睛熬得通紅。
“成型了。”他聲音發顫，“真的成型了……”
我抬頭看向頭頂。
看不見天空，可我能感覺到，整座城市上方，像有一張看不見的網慢慢鋪開。
它不刺眼，也不鋒利，卻帶著人間煙火的溫度。
豆豆趴在陳雨懷裡，認真問：“叔叔，守門爺爺會聽見嗎？”
我摸了摸她的小腦袋。
“會的。”
話剛出口，地下四層所有燈管同時閃了一下。
蘇棠臉色驟變：“虛無也聽見了。”
螢幕上，全球警報接連跳出。
東京一條街道在衛星記錄裡消失了三分鐘。
倫敦某醫院整層病人的家屬資訊被清空。
北方一座小城，有人突然在電話裡哭喊，說自己想不起母親的臉。
弦理死死盯著資料，聲音低得像從牙縫裡擠出來。
“它在提前抹除存在。它不想讓人記得。”
離儀式只剩最後一夜。
我一個人去了菜市場。
不知道為什麼，越到最後，我越想聞一聞那股油煙味、魚腥味、青菜上帶水的味道。
那些平凡得有點吵的東西，曾經是我最嫌棄的日常，現在卻像能把我拽回人間的繩子。
老張的排骨攤還在。
他正低頭剁骨頭，刀落在案板上，咚，咚，咚。
我走過去，擠出笑：“張叔，給我留的肋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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