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怎麼說？”我問。
豆豆的聲音小了下去：“它說不行。”
“為什麼？”
“它說它太大了。”豆豆抬起眼，眼裡有水光，“會把燈弄滅。”
陳雨手裡的杯子“咔”的一聲磕在桌沿，水灑了一地。她沒去擦，只是站在那裡，臉白得可怕。
通訊器那頭，弦理已經開始解析。她把豆豆剛才的話錄入靈魂資訊層，密密麻麻的資料在螢幕上閃過，像一場沒有聲音的暴雨。
十幾分鍾後，弦理抬起頭。
她的表情比任何一次都難看。
“不是比喻。”
我握緊拳頭：“什麼意思？”
“‘太大了會把燈弄滅’，是事實。”弦理把一組模型投到螢幕上，中央是一團巨大的灰白色輪廓，旁邊的人類靈魂點小得像塵埃，“園丁的靈魂體量，經過億萬年增長，已經接近行星級。”
陳雨低聲問：“行星級……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它如果強行靠近人類聚居區，它存在本身的質量，就會壓塌附近所有輕量靈魂。”弦理說到這裡，聲音發澀，“孩子、老人、普通人，一個都撐不住。”
我腦子裡嗡嗡作響。
不是惡意。
不是殺戮。
只是靠近。
只是想回家。
就足以變成災難。
“那上次它說，等我們老去死去還會回來……”我忽然想起那句像詛咒一樣的話，後背發涼。
弦理看著我，眼底的冷光一點點暗下去：“可能不是威脅。”
蘇棠的聲音從頻道里傳來，很輕：“是陳述。”
弦理接著說：“它太久了。它知道我們都會死，它知道人類一代一代更替。它只能等，等到阻擋它的人消失。”
我沒說話。
這比威脅更讓人難受。
傍晚，陳雨一個人在陽臺站了很久。
風吹動她的頭髮，她抱著胳膊，背影瘦得像快被夜色吞進去。我走過去，站在她身旁。
樓下萬家燈火一點點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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