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的手收緊那一刻，我知道他已經明白了。
豆豆的金紋資料，不只是威脅。
是刀架到了我們每個人脖子上。
第四天清晨，弦理把自己關在地下室整整一夜。門縫裡透出的藍光像冷火，儀器執行的低鳴隔著牆一陣陣鑽進耳朵。
我抱著豆豆坐在沙發上，宋寧站在窗邊，手裡攥著那隻舊魔方，一夜沒睡。
李默靠牆站著，臉色比牆還白。
直到地下室門開啟，弦理從裡面走出來。
他眼底全是血絲，手裡捏著一疊打印出來的資料，紙邊被他攥得發皺。
“薪火專案不能繼續。”
李默抬頭：“證據。”
弦理把紙拍在桌上，聲音啞得厲害。
“返潮者的‘粘性’被抽取時，不是單獨消失。它會在記得之網裡撕出空洞。”
我聽不懂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可我聽懂了他後面那句話。
“抽走一名返潮者完整粘性，等於銷燬大約三萬人次的普通記憶連線。”
屋子裡一下靜了。
弦理指尖發抖，卻強迫自己說下去：“六十三名返潮者，已經被抽取百分之四十。也就是說，全球記得之網已經損失接近八十萬條連線。”
八十萬。
這個數字落下來，比任何威脅都重。
我想起茶樓裡周瑾那張平靜的臉，胃裡一陣翻湧。
“如果全部抽完呢？”我問。
弦理看向我，眼神沉得像鐵。
“記得之網會結構性崩塌。到時候，林薇的靈魂薄膜會失去來自人間的支撐。虛無種子不需要甦醒，它自己就能穿透。”
我後背一涼。
也就是說，周瑾口中的“最後防線”，其實是在把最後一根梁拆掉。
鐵鶴當場拿走了資料。
他換了一身普通夾克，帽簷壓得很低，出門前只說了一句：“我去找當初批准李默退隱的首長。”
李默攔住他：“風險太大。”
鐵鶴看了他一眼：“再不冒險，就沒有風險可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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