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完那句話,眼神徹底暗下去。
我抱著她,像抱住一具正在被別人一點點搬空的身體。
“陳雨?”
她沒有應我。
她的手還抓著我的袖口,可那力道變了,不再是陳雨發疼時下意識的依賴,更像一個陌生人藉著她的身體,確認這副軀殼還能不能用。
弦理衝到床邊,指尖按在儀器上,聲音發緊:“融合度九十六點三……還在漲。”
我猛地看向她。
弦理避開我的眼睛,喉嚨滾了一下:“李默,融合已經越過臨界線了。現在不是把阿七趕出來就行,他和陳雨的靈魂邊界被鑄爐餘震攪在一起,強行撕開,陳雨會碎。”
“那就別撕。”我聲音啞得不像自己,“告訴我怎麼停。”
弦理眼眶紅了:“除非阿七自己退。”
病房裡死一樣安靜。
周瑾站在銀霧旁,瞳孔裡星光旋轉,竊聽者借他的嘴,慢慢重複:“退?”
陳雨,不,阿七抬起頭,看向它。
她的聲音低沉、平穩,像從很久以前的廢墟里傳來:“若我退出,翻譯通道斷裂。族人回儲存態無法定位。你也聽不懂‘停頓’。”
竊聽者背後的星海顫了一下。
宋寧臉色慘白,手腕上的錨線繃得筆直,血珠一顆顆落在地磚上。他咬牙說:“它剛學會不吞人。一旦斷了,它會重新按本能行動。”
豆豆躲在宋寧身後,小手死死抱著布熊,聲音發顫:“媽媽會回來嗎?”
沒人敢回答。
那一刻,我像被人按進冰水裡。
妻子,世界。
他們把這兩個詞擺在我面前,逼我選一個。
我低頭看著懷裡的陳雨。她眼底暗紅翻湧,金色只剩很細的一圈,像快要熄滅的燈。
我突然想起很多年前。
蝕主降臨那晚,城市上空全是黑色裂紋。陳雨抓著我的手,明明怕得發抖,還硬撐著罵我:“李默,你要是敢一個人去死,我下去也把你揪回來。”
那是我們第一次啟用雙星共振。
不是吞噬,不是替代。
是兩個人站在一起,明知道會痛,會怕,會死,還是自願把手遞給對方。
雙星從來不是合成一顆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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