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開的瞬間，我聽見的不是笑聲。
是哭聲。
豆豆的哭聲像被人從水裡拽出來，尖得發啞，響亮到幾乎要把我的耳膜撕開。
那一刻我才明白，所謂“最像未來的聲音”，根本不是安穩，不是虛弱，也不是恐懼。
是絕望。
“李默！”
陳雨在身後喊我，她的手還被我死死攥著。我回頭看見她蒼白的臉，看見她眼裡來不及藏住的驚恐。
門裡的冷風捲出來，帶著消毒水味，也帶著一股鐵鏽般的腥氣。豆豆的哭聲就在裡面，一聲比一聲近，像她正趴在黑暗深處，拼命往外爬。
“爸爸——”
我腦子嗡的一聲，什麼都顧不上了，拉著陳雨衝了進去。
腳下不是地面。
我們像踩進了一卷正在燃燒的膠片裡，四周全是撕裂的畫面。醫院走廊、產房燈、工業區的廢樓、豆豆小小的手、陳雨滿身血躺在病床上的樣子，一幀一幀從我眼前閃過。
我想抓住她們。
可所有畫面都在碎。
身後傳來過去那個我的吼聲：“別回頭！”
我還是回了頭。
他站在門外，半邊身體已經透明，臉上沒有怨，沒有恨，只剩下把命交出去時那種近乎難看的平靜。
“把她們帶出去。”他說。
下一秒，門和他一起塌了。
整條走廊像被人從中間剪開，牆壁向內摺疊，天花板化成黑色碎片。陳雨痛呼一聲，我把她抱進懷裡，肩膀被什麼東西劃開，熱血順著胳膊往下淌。
“抓緊我！”我喊。
陳雨沒說話，只用力攥住我的衣服。她的指節發白，額頭貼在我胸口，呼吸亂得像下一秒就會斷掉。
豆豆的哭聲在我們頭頂炸開。
緊接著，世界安靜了。
我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肺裡像塞滿了玻璃渣，咳了半天才喘上氣。
風從破窗灌進來，吹起地上的灰。
我抬頭，愣住了。
這裡是工業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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