賬本交出去的那天晚上,林曼曼一夜沒睡。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腦子裡全是阿硯的影子。他瘦了,憔悴了,但眼神還是那麼亮。他說“好吃”,說“我知道”,說“我會出來的”。每一個字她都記得清清楚楚。
天還沒亮,她就起來了。趙晴己經在廚房裡忙活了,燉了一鍋雞湯,煮了一鍋粥,炒了幾個小菜。她知道阿硯今天回來,特意做了他愛吃的。
“媽,阿硯老師什麼時候回來?”林實站在廚房門口,揉著眼睛問。趙晴說:“快了。你先去洗臉。”林實去洗臉了。
林建國在門口抽菸杆,一根接一根,不說話。他這幾天瘦了不少,頭髮也白了幾根。林曼曼看在眼裡,心疼,但沒說什麼。
太陽昇起來了,街上開始有人走動了。林曼曼站在鋪子門口,看著街角的方向。她等了很久,久到以為太子騙了她。然後,她看見了那個人。
阿硯穿著那件灰色的長衫,從街角走過來。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陽光照在他身上,他的臉很白,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陰影。他瘦了,但看著精神還好。
林曼曼站在門口,看著他一步步走近,走到她面前,站定。
“我回來了。”他說。
林曼曼看著他,沉默了很久,然後說:“進來吧。粥還熱著。”
阿硯笑了,跟著她走進鋪子。林實從樓上衝下來,一頭扎進阿硯懷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阿硯老師!你終於回來了!我還以為你不回來了!我還以為你被他們打死了!”阿硯笑著摸摸他的頭,“沒事。我好好的。”
趙晴端著粥從廚房出來,看見阿硯,眼淚掉下來了。她把粥放在桌上,擦了擦眼淚,說:“快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林建國從門口走進來,看著阿硯,點了點頭,“回來了就好。”孫師傅也從廚房探出頭,憨憨地笑了笑。
阿硯坐下,慢慢喝著粥。林實坐在他旁邊,不停地給他夾菜,夾得碗裡堆成了山。
“夠了夠了。”阿硯說。林實不聽,繼續夾。
吃完飯,阿硯走上樓,進了自己的房間。房間裡乾乾淨淨,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桌上放著一盆花,是他走之前種的,還活著。他站在窗前,看著街上的行人,許久沒動。
林曼曼推門進來,站在他旁邊。
“他們打你了嗎?”她問。
“沒有。就是關著。”
“餓了嗎?”
“有點。但粥好喝。”
林曼曼沉默了一會兒,說:“端王不會再抓你了吧?”
阿硯搖頭:“不會了。太子拿到了他的把柄,他不敢再動我。”
林曼曼鬆了口氣。她沒告訴他,為了救他,她去了江南,混進礦山,偷了賬本。有些事,不說更好。
“你瘦了。”阿硯說。
林曼曼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也是。”
窗外,街上人來人往,熱鬧非凡。林家鋪子的招牌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一切好像和昨天一樣,又好像不一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