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賺?”
林建國反問,語氣並不嚴厲,而是帶著深深的思索,“賣地籠方子?一個方子能值幾個錢?種出高產糧食?且不說能不能種出來,就算能,懷璧其罪,咱們守得住嗎?開醫館?你媽有技術,但沒身份,沒口碑,更沒靠山。做肥皂?玻璃?火藥?那些穿越小說裡的金手指,哪個不是需要啟動資金、技術保密、還有應對隨之而來的覬覦和危險?”
一連串的問題,像冰水澆在林實頭上。他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亢奮的情緒慢慢冷卻,變成了茫然和沮喪。
是啊,怎麼賺?他們不是孤身一人的穿越者,是一家西口,老弱病殘(暫時),在這個宗法森嚴、階級固化的古代社會底層。
林曼曼看著家人臉上變幻的神色,緩緩開口:“這個任務,接受與否,需要我們全家共同決定。接受,意味著我們未來的所有努力,都將圍繞這個幾乎不可能的目標。不接受……”她頓了頓,“系統說會‘永久替代原有生存輔助主線’,我不確定不接受會怎樣,可能就只剩下基礎的鑑察功能,或者……更糟。”
屋裡再次陷入沉默。窗外的陽光透過破窗欞,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灰塵在光柱中飛舞。
回去的誘惑是巨大的。那裡有他們熟悉的一切,有未完成的人生,有便利和安逸。但眼前的現實是冰冷的,一萬兩黃金如同橫亙在天塹上的獨木橋,望之令人生畏。
“我……”趙晴先開了口,聲音有些啞,“我想回去。我想我的病人,想醫院消毒水的味道,想咱們那個雖然小但溫馨的家。”她的眼眶微微紅了,“但是,我不想你們任何一個人,為了這個渺茫的希望去冒險,去拼命。如果回去的代價是可能失去你們,那我寧願留在這裡。”
林建國伸出手,握住了趙晴的手,粗糙的手指摩挲著她同樣粗糙的手背。他看向林曼曼和林實:“你們呢?”
林實低下頭,用腳蹭著地:“我……我想回去打遊戲,想吃火鍋,想同學……可是,爸說的對,太難了……”他抬起頭,眼圈也有點紅,“但是,姐有系統啊!系統不是會幫忙嗎?咱們……咱們試試行不行?萬一……萬一呢?”
所有的目光,最終都落在了林曼曼身上。作為系統持有者,作為這個家如今實際上的“主心骨”,她的決定至關重要。
林曼曼感受著心臟在胸腔裡有力地跳動。恐懼、茫然、不甘、還有一絲被挑戰激起的隱秘鬥志,交織在一起。
接受,前路幾乎是絕壁深淵。不接受,或許可以安心在這個時代過小日子,但“回家”的念想將永遠成為心底的一根刺,系統的潛力也可能被鎖死。
她想起這些天,從瀕死到掙扎求生,從一無所有到豆苗破土,從被欺壓到獲得一絲善意……這個過程,痛苦,卻也充滿了生命力。
“系統釋出這個任務,是基於我們‘強烈的生存適應性與初步發展潛力’。”林曼曼緩緩分析,眼神越來越亮,“它認為我們有挑戰這個任務的可能,雖然機率渺茫。而且,它說了會‘適時提供輔助’。”
她看向家人,一字一句道:“留在這裡,我們或許能平安一生,但永遠只是底層掙扎的農戶。接受這個任務,我們固然要面對難以想象的危險和困難,但也等於選擇了一條不斷向上、不斷挑戰極限的路。哪怕……最終失敗了,我們努力過,掙扎過,或許也能在這個時代,留下不一樣的痕跡,而不僅僅是活著。”
她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堅定:“更重要的是,這是一條有目標的路。以前我們只想著活下去,現在,我們有了一個明確到奢侈的目標——回家。為了這個目標去奮鬥,哪怕希望再渺茫,也總比渾渾噩噩強。”
林建國看著女兒眼中重新燃起的火焰,那火焰甚至比穿越之初求生時更烈。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豁出去的釋然和屬於工程師的挑戰欲:“好!我閨女說得對!人活著,就得有點奔頭!一萬兩黃金怎麼了?不就是個超大號的專案嘛!目標分解,技術攻關,風險評估,資源整合……咱們一步步來!就算最後沒成,咱這一家子穿越者,也不能白來這一趟!”
趙晴擦了下眼角,也笑了,那笑容溫柔而堅定:“你們爺倆都這麼說,那我還能拖後腿?大不了,我努力成為一代名醫,診金收貴點!”
林實跳了起來,揮著拳頭:“對!咱們全家一條心,其利斷金!呃……雖然現在還沒金……”
屋裡的凝重氣氛被衝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悲壯又昂揚的鬥志。
林曼曼重新調出系統介面,看著那金光閃閃的【是否接受?】,深吸一口氣,在心中默唸:
“接受。”
【‘萬金歸途’任務己接受。】
【生存輔助系統主線己切換。】
【初始資源投放:啟動資金——無。基礎資訊支援——開啟(本世界基礎貨幣、物價、商業規則等常識性資訊可隨時查詢)。特殊輔助——待觸發。】
【祝您好運,挑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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