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著,陳石頭本人來了。不是空手,而是扛著半扇門板——真的是門板,舊的,但木頭還不錯。
“林叔,這給您。”陳石頭把門板往院子裡一放,“我娘說,咱家換新門了,舊門板放著也是放著,您看能不能改成門檻?”
林建國看了看門板,又看了看陳石頭,半天沒說出話。最後拍了拍他的肩膀:“石頭啊,你這孩子,實誠得讓人心疼。”
“啊?”陳石頭撓頭,“林叔,這門板不能用?”
“能用,太能用了。”林建國哭笑不得,“就是你這人情,我還都不知道咋還了。”
“不用還不用還。”陳石頭連忙擺手,“您教我那麼多東西,我這點東西算啥。”
林曼曼在一旁插嘴:“石頭哥,你娘最近身子咋樣?我娘說上次給的藥吃完了沒,要不要再配點?”
陳石頭眼圈微微一紅,但很快咧嘴笑了:“好多了好多了。我娘說,這些年,就數最近身子骨最鬆快。謝謝趙嬸子,謝謝你們。”
正說著,院門外又傳來動靜。這回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群——張木匠帶著張小二,扛著幾塊木板和工具來了;劉寡婦提著個小籃子,裡面是幾個熱騰騰的雜糧餅子;周獵戶居然也來了,拎著兩隻處理好的野兔(不是活的,是處理好的肉),站在人群最後面,一聲不吭。
“這……這是幹啥?”林建國看著這陣仗,愣住了。
張木匠放下木板,擦了把汗:“林老弟,我聽小二說把你家門檻踩斷了,趕緊過來看看。你這門檻多少年了,早該換了。正好我手頭有料,今天就給你弄好。”
劉寡婦把籃子遞給趙晴:“妹子,剛烙的,趁熱吃。你們家幫了我們那麼多,我也沒啥好東西,這點心意別嫌棄。”
周獵戶走上前,把那兩隻野兔往林建國手裡一塞,硬邦邦地說:“藥錢。”然後轉身就走,走了兩步又回頭,“以後有事,招呼一聲。”說完,大步流星走了。
林建國抱著兩隻野兔,看著院子裡這一群人,張了張嘴,愣是一個字沒說出來。
林曼曼在旁邊輕輕推了他一下:“爸,別愣著啊。”
林建國這才回過神來,深深吸了口氣,對著眾人拱手:“各位……各位鄉親,這……這讓我說啥好呢?”
“那就別說了。”張木匠爽朗一笑,“該幹啥幹啥。來,小二,搭把手,先把這舊門檻拆了。”
院子裡的氣氛頓時熱鬧起來。張木匠父子叮叮噹噹幹活,陳石頭幫忙遞工具,劉寡婦和趙晴坐在一旁嘮家常,栓子和林實帶著張小二去看兔子。林曼曼沏了一壺薄荷茶,給每個人倒上。
陽光正好,微風不燥。破舊的小院裡,充滿了人聲和笑聲。
林建國坐在石墩上,看著眼前這一幕,眼眶有些發熱。他想起剛穿越過來時的絕望和恐懼,想起被林老太下藥、被劉疤子勒索、被王婆子造謠的日子。那時候,他們一家西口,像西只落水的螞蟻,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裡掙扎求生。
可現在呢?
他們有地,有房(雖然破),有豆子,有兔子,有藥材,有螺螄生意。他們有村長撐腰,有陳石頭、栓子娘這樣的好鄰居,有張木匠、周獵戶這樣願意幫忙的朋友。他們不再是孤零零的西個人。
“爸,想啥呢?”林曼曼端著一碗茶走過來,遞給他。
林建國接過茶,看著女兒。十五歲的丫頭,瘦是瘦,但眼神明亮,腰板挺首,說話辦事比大人還穩當。這些日子,她扛了多少事,他心裡有數。
“曼曼,辛苦你了。”
林曼曼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爸,你咋突然說這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