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堆東西，林家人整理了大半天。
陳石頭送的是二十個雞蛋，用稻草墊著，一個沒碎。張木匠扛來一捆劈好的柴，碼得整整齊齊。老王頭抱來一隻老母雞，瘦是瘦了點，但精神頭足，一到院子就開始滿地找食吃。李大有家送的是兩斤黃豆，顆粒飽滿，說是自家地裡收的。還有幾家送了野菜乾、蘑菇、山核桃……
“姐，咱們家快成雜貨鋪了。”林實蹲在那堆東西前，眼睛發亮。
林曼曼正在本子上記賬——誰家送的什麼，都得記清楚，以後好還禮。這是她媽教的：人情往來，有來有往，才能長久。
“雜貨鋪就雜貨鋪。”她頭也不抬，“把這些記牢了，以後人家有事，咱們得還回去。”
林實湊過來看：“姐，你寫的是啥？我怎麼看不懂？”
“賬本。”
“給我看看唄？”
林曼曼把本子遞給他。林實接過來，翻了兩頁，眉頭皺成一團：“姐，你這字……比爸的還難看。”
林曼曼一把奪回本子：“難看能看就行。你寫的還不如我呢。”
林實不服氣，跑去找他爸告狀。林建國正在兔籠那邊清理兔糞，頭都不抬：“你姐說得對。”
林實蔫了。
那隻新來的老母雞，被林實起名叫“花姑二號”。花姑一號——就是之前陳嬸子送的那隻——己經跟花姑二號認識了一下，互相啄了兩口，然後各過各的，相安無事。
“姐，它們是不是在打架？”
“在分地盤。”
“誰贏了？”
林曼曼看了看兩隻母雞——花姑一號佔了東邊牆角，花姑二號佔了西邊牆角，中間隔著整個院子。她想了想：“平手。”
林實接受了這個解釋。
雞蛋太多，一時吃不完。趙晴挑了一部分醃成鹹蛋，剩下的每天給幾個孩子加餐。蔥花炒蛋、韭菜炒蛋、香椿炒蛋、薄荷炒蛋……換著花樣來，吃得林實首打嗝。
“媽，我能不能不吃蛋了？”他捂著肚子問。
“不能。”趙晴說，“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多吃點。”
林實哀嚎一聲，繼續吃。
栓子每天來幫忙，趙晴也留他吃飯。這小子剛開始還不好意思，後來被林實拉著坐下，吃了幾頓之後，就習慣了。每次吃完還主動幫著收拾碗筷，勤快得很。
“栓子，你以後天天來吃。”林實拍著胸脯說，“我家飯多。”
栓子紅著臉點頭。
日子就這麼熱熱鬧鬧地過著。兔子們繼續生崽，藥材們繼續長高，母雞們繼續下蛋，孩子們繼續跑來跑去。
這天下午，林曼曼正在地裡看陳石頭家的丹參——長得真好，快到她膝蓋高了——栓子忽然跑來了，小臉通紅，氣喘吁吁。
“滿姐！滿姐！來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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