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林實是被鞭炮聲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睜開眼，外面噼裡啪啦響成一片，隔著窗戶都能看見紅光閃爍。他一骨碌爬起來，披上襖就往外跑。
院子裡己經落了一層紅紙屑，空氣裡瀰漫著硝煙的味道。飯桶縮在籠子角落裡，耳朵耷拉著，顯然被嚇得不輕。
“飯桶別怕！”林實蹲下來安慰它，“過年都這樣，放完就沒了。”
飯桶不理他，繼續縮著。
阿硯從屋裡出來，手裡端著碗熱湯圓。
“醒了？來，吃湯圓。”
林實接過碗，咬了一口，又甜又糯，眼睛都亮了。
“好吃！”
阿硯笑了笑，也蹲下來，看著飯桶。
“它被嚇著了？”
林實點頭：“它膽子小。”
阿硯伸手進去，摸了摸飯桶。飯桶動了動，往他手心裡蹭了蹭，慢慢不抖了。
林實在旁邊看著，酸溜溜地說：“它還是喜歡你。”
阿硯笑了：“可能是我長得好看。”
林實噎住了。
吃完湯圓，林實跑去找栓子。栓子家也剛吃完早飯，劉寡婦正在收拾碗筷。看見林實來，笑著招呼：“實哥兒來了？吃了沒？”
林實拍拍肚子：“吃了。阿硯老師給我吃的湯圓。”
栓子從屋裡跑出來，拉著他就往外跑。
“走，去村裡轉轉！今天好多人都出來拜年！”
兩個男孩在村裡跑了一圈，遇到人就喊“過年好”。村裡人都笑呵呵的，有給糖的，有給瓜子的，還有給紅紙包的壓歲錢的——雖然裡面只包著一文錢，但也夠他們高興半天。
林實把收到的壓歲錢揣在懷裡，揣得緊緊的，生怕丟了。
回到林家，他把錢掏出來，數了數，一共五文。
“姐！你看！我掙的錢！”
林曼曼正在院子裡曬東西，看了一眼，點點頭：“不錯。”
林實有點失望：“就‘不錯’？”
林曼曼想了想，說：“比我小時候強。”
林實滿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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