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豆種子，阿硯去年帶回來的那袋，一首放在地窖裡，林實每天都要去看一眼，看完回來彙報：“沒爛。”“沒發芽。”“還是那樣。”
現在終於等到開春了。林建國選了個好日子，二月二剛過，地氣回暖，後山那片坡地去年就翻好了，壟起得整整齊齊，就等著下種。
“姐，土豆怎麼種？”林實蹲在地頭，手裡捧著幾塊切好的土豆種，每一塊上都帶著芽眼。這是阿硯教的——那個番邦商人說的，土豆不能整個種，要切成塊，每一塊上留一個芽。
林曼曼正在壟上挖坑，頭也不抬：“挖個坑，埋進去，蓋土，澆水。”
林實等了半天，沒等到下文：“就這？”
“不然呢？你還想給它念段經？”
林實被噎住了，老老實實蹲下來，把土豆种放進坑裡，蓋土，澆水。動作小心翼翼，好像種的不是土豆，是金疙瘩。
二牛在旁邊種得快，一壟都快種完了。他幹活從來不惜力，鋤頭揮得虎虎生風，坑挖得深淺一致，土豆种放得端端正正。
“二牛哥，你慢點。”林實說，“種那麼快，萬一錯了咋辦？”
二牛憨憨地笑：“不會錯。滿姐教過的。”
林實不服氣，加快了速度。結果坑挖深了，又填回去一點；土豆种放歪了，又挖出來重放。折騰了半天，一壟還沒種完。
阿硯走過來，蹲在他旁邊，伸手幫他把坑裡的土撥平。
“不急。”他說，“種地這事兒，慢一點，穩一點。”
林實看著他，忽然問：“阿硯老師，你種過地嗎？”
阿硯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沒有。”
“那你怎麼知道？”
“猜的。”
林實想了想，覺得他猜得挺對的。
三畝土豆，西個人種了兩天。種完那天，林實站在地頭，看著那片光禿禿的壟，眼睛亮晶晶的。
“姐，它什麼時候發芽？”
“七八天。”
“那什麼時候能吃？”
“兩三個月。”
林實倒吸一口氣：“那麼久？”
林曼曼看了他一眼：“你種的是土豆，不是飯桶。飯桶吃完就長，土豆得慢慢來。”
林實蹲下來，對著那些埋了土豆種的土坑說：“你們快點長。長出來給你們吃好的。”
土坑沒理他。
土豆種下去第五天，林實一大早跑去看，沒發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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