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的事定下來後，林曼曼第一個找的是二牛。
二牛正在作坊裡做粉條，漏勺在手裡一轉，粉條就從洞裡鑽出來，落進開水鍋裡，像一根根金線。他現在的手藝己經爐火純青了，閉著眼睛都能做。林曼曼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心裡有些感慨。兩年前，二牛還是個啥都不會的愣頭青，連磨豆子都要人教。現在，他是作坊裡頂樑柱，離了他，粉條就做不出來。
“二牛，過來坐會兒。”林曼曼在院子裡的石墩上坐下。
二牛擦擦手，走過來，憨憨地笑著：“滿姐，啥事？”
“明年開春，我們要搬去京城了。”
二牛的笑容僵住了。他愣了半天，才問：“那作坊咋辦？”
“交給你管。”
二牛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林曼曼繼續說：“你手藝好，人也實在，作坊交給你，我放心。以後你就是作坊的掌櫃了，豆腐、粉條、腐竹，都歸你管。工錢加一倍，年底還有分紅。”
二牛低著頭，半天沒說話。過了很久，他才抬起頭，眼眶紅紅的：“滿姐，我怕幹不好。”
“你幹得好。”林曼曼說，“這兩年，作坊裡的事都是你盯著。從磨豆子到做粉條，從點滷到晾曬，哪樣你沒幹過？比我還熟。”
二牛還是沒說話。
“有什麼擔心的，你說。”
二牛想了想，說：“賬。我不會算賬。”
林曼曼笑了：“賬的事，讓阿硯教你。他走之前，把你的賬教會。”
二牛點點頭，又問：“那村裡種紅薯的事呢？”
“石頭哥管。你只管作坊。”
二牛又點點頭，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滿姐，你們走了，還回來不？”
林曼曼看著他，認真地說：“回。逢年過節，都回。”
二牛笑了，憨憨的，但眼睛裡有了光。
接下來幾天，阿硯開始教二牛算賬。二牛不認字，阿硯就從數字開始教。壹貳叄肆伍陸柒捌玖拾，一個一個教，二牛一個一個記。他學得慢，但學得認真，白天在作坊幹活，晚上在燈下練字。林實也來幫忙，把自己小時候練字的紙找出來，送給二牛當字帖。
“二牛哥，你比我寫得好。”林實看著二牛寫的“壹”字，酸溜溜地說。
二牛憨憨地笑：“你寫得好。你是阿硯老師教的。”
林實被誇得不好意思，又找了幾張字帖送給他。
賬的事還沒教會，作坊裡又出了新問題。有個短工偷學做粉條的手藝，被二柱撞見了。那人姓孫，是隔壁村的，來作坊幹了三個月，一首勤勤懇懇的。二柱發現他半夜不睡覺，偷偷在作坊裡記筆記，把每道工序都寫得清清楚楚。
“滿姐，怎麼辦？”二柱問。
林曼曼想了想，說：“叫他來。”
孫姓短工被帶到堂屋，低著頭，不敢看她。林曼曼沒罵他，只是問：“你想學做粉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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