鋪子被砸後的第三天,林曼曼發現有人在盯梢。不是那種鬼鬼祟祟躲在牆角的盯梢,而是光明正大坐在對面茶樓裡,一坐就是一整天。那人三十來歲,穿著灰布長衫,面容普通,扔進人群裡就找不著那種。但他每天準時來,準時走,從不進林家鋪子,只在茶樓二樓靠窗的位置坐著,要一壺茶,一坐就是幾個時辰。
林實也發現了。“姐,那個人又來了。”他蹲在櫃檯後面,假裝擦桌子,眼睛卻往對面瞟。林曼曼正在算賬,頭也不抬:“看見了。”“他是不是壞人?”“也許。”“那咱們怎麼辦?”“不怎麼辦。”
林實不放心,又跑去告訴阿硯。阿硯放下手裡的賬本,走到門口,往對面茶樓看了一眼。那人正好也往這邊看,兩人目光相遇,那人先移開了。阿硯回到櫃檯後,對林曼曼說:“是端王的人。”林曼曼這才抬起頭:“你認識?”“不認識。但看他的眼神,是練過的。”
林曼曼沉默了一會兒,說:“太子的人還在門口站著,他不敢進來。”阿硯點頭:“但他會一首盯著。只要咱們露出破綻,他就會動手。”“什麼破綻?”“比如,我的身份。”林曼曼看著他,說:“你的身份,太子知道,端王也知道。這不是破綻。”阿硯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說得對。”
盯梢的人盯了五天,終於走了。不是自動撤的,是被太子的人趕走的。張內侍來送素菜訂單的時候,順便提了一句:“殿下說,端王的人己經撤了。但你們還是要小心,端王不會善罷甘休。”林曼曼點頭:“明白。”
張內侍走後,林建國嘆了口氣:“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林曼曼沒回答。她也不知道。
端王的人剛撤,新的麻煩又來了。不是官府,不是地痞,是競爭對手。
這天上午,林曼曼發現街對面新開了一家飯館,名叫“美味居”。門口掛著大紅燈籠,招牌是金字,氣派得很。開業那天,請了鼓樂隊在門口吹吹打打,熱鬧了一整天。
“姐,那家店是跟咱們搶生意的吧?”林實趴在櫃檯上,往對面看。林曼曼也在看。美味居的老闆姓孫,是個西十來歲的女人,據說以前在江南開過酒樓,手藝不錯。她家的招牌菜也是酸辣粉,用的也是紅薯粉條,但味道跟林家的不太一樣。
林實去嚐了一碗,回來彙報:“姐,她家的酸辣粉不夠酸,粉條也不夠筋道。但便宜,一碗只要八文錢。”林曼曼想了想,說:“不降價。降價是最笨的辦法。”林實急了:“那咱們怎麼辦?”“做更好的。”
趙晴又開始琢磨新菜。她做了個肥腸酸辣粉的升級版,加了更多的肥腸,更多的醋,更多的辣椒。嘗一口,酸辣鮮香,肥腸軟爛入味,比之前的還好吃。林實嚐了,當場拍板:“這個好!賣三十文!”趙晴笑了:“你倒會定價。”“那當然。我是跑堂頭兒,知道行情。”
肥腸酸辣粉升級版上了選單,點的人不少。但美味居那邊又出新招了——打折。滿五十文減十文,滿一百文減二十文。還送小菜,送茶水,送點心。
林實又去嚐了一碗,回來彙報:“姐,她家的酸辣粉降價了,五文一碗。”林曼曼想了想,說:“咱們也送。但不打折。”“送什麼?”“送豆腐花。每桌送一小碗。”
豆腐花是趙晴新做的,用嫩豆腐加糖水,甜絲絲的,滑溜溜的。成本不高,但客人喜歡。每桌送一小碗,客人覺得佔了便宜,下次還來。
但美味居又出新招了。孫老闆親自站在門口拉客,見人就喊:“進來嚐嚐!不好吃不要錢!”她長得好看,說話又好聽,不少客人被她拉走了。
林實急了:“姐,她親自拉客!咱們怎麼辦?”林曼曼想了想,說:“咱們也拉。但不用人拉。”“那用什麼?”“用菜。”
她又讓趙晴做了一道新菜——酸辣粉加牛肉。牛肉切得薄薄的,鋪在粉條上面,澆上紅油湯汁,撒上香菜和花生碎。牛肉鮮嫩,粉條滑溜,酸辣開胃。林實嚐了,眼睛都亮了:“這個好吃!比肥腸還好吃!”
酸辣粉加牛肉上了選單,點的人比肥腸酸辣粉還多。美味居那邊想學,但牛肉太貴,成本高,賣不上價。學了幾次,放棄了。








